第399章 春日学步,木轮载欢(2/2)
“这就给你抱过去。”苏晚樱笑着把他放进学步车,刚系好腰间的棉布带,周书尧就攥着云纹扶手使劲往前蹭,车轮碾过地上的棉垫,发出“沙沙”的轻响,银铃铛跟着“叮铃”乱响,像支不成调的晨曲。
周亦安扛着扫帚从工具房出来,看见儿子在堂屋里转圈,赶紧放下扫帚凑过去:“书尧,咱今天去院里走,爹给你铺了‘木片路’。”他昨晚特意把刨好的樱桃木片铺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既防滑又软和,像给地面铺了层浅红的地毯。
苏晚樱抱着学步车跟到院里,晨露还挂在樱树的花苞上,被朝阳映得亮晶晶的。周书尧踩在木片路上,小脚丫每落下一步,木片就发出“咯吱”的轻响,他顿时来了兴致,小胳膊使劲往前推,学步车在木片路上歪歪扭扭地前进,像艘破浪的小船。
“慢点,别撞着樱树。”林薇薇端着喂鸡的谷粒从灶房出来,看孩子直奔院角的樱树而去,赶紧在树身围了圈稻草,“这树刚打苞,撞坏了可惜。”周书尧却像没听见,学步车“咚”地撞在稻草圈上,他非但没哭,反而伸手去够低垂的花枝,小手指在花苞上轻轻戳着,像是在催花快点开。
景瑜背着个小竹篓进来时,周书尧正围着樱树转圈。“弟弟看我摘的野草莓!”景瑜把竹篓往地上一放,里面的草莓红得发亮,沾着晨露像颗颗小玛瑙,“甜着呢,给你吃。”他捏起颗草莓往周书尧嘴边送,却被学步车的扶手挡住,惹得周书尧急得直拍车沿。
“我来喂。”柳云溪跟在后面进来,手里拎着个陶瓮,“这是新酿的梅子酒,给叔和婶尝尝。”她接过景瑜手里的草莓,小心地塞进周书尧嘴里,小家伙立刻吧唧着嘴吃起来,学步车也不挪了,专心致志地盯着竹篓里的草莓,小舌头在嘴角舔来舔去。
周亦安趁机把学步车往工具房推:“书尧,爹给你刻了新玩意儿。”他从工作台下拿出个木雕小推车,车斗里能装东西,是用边角料刻的,轮子还能转,“你看,这个能跟着你的学步车跑。”他把小推车放在学步车前面,轻轻一推,小推车果然跟着往前挪,惹得周书尧眼睛都直了,学步车紧跟着往前追,木片路被碾得“咯吱”作响。
苏砚辰背着药箱从镇上回来,刚进院就看见这有趣的一幕——周书尧推着学步车追小推车,周亦安在后面跟着护着,景瑜在旁边拍手喊加油,银铃铛的响声混着孩子的笑声,把晨雾都震散了。“这是在练车技呢?”苏砚辰笑着放下药箱,“张大夫说,多走路能长个子,书尧这劲头,将来准比亦安哥高。”
周书尧似乎听懂了“高”字,学步车突然加速,直奔苏砚辰而去,小手在他药箱上拍了拍,像是在问里面装了啥。“这里面是药,不能碰。”苏砚辰打开药箱,拿出包山楂丸,“这个能吃,助消化。”他把山楂丸掰了半颗塞进周书尧嘴里,小家伙立刻含着糖,学步车慢悠悠地往回挪,小眼睛还盯着药箱不放。
午饭时,周书尧的学步车被推到饭桌旁。小桌上摆着碗鲜虾粥,是周思远特意给孩子熬的,虾肉剁得碎碎的,混着米粥的香。“书尧自己吃,”周亦安把小勺子塞进他手里,“爹教你用勺子。”周书尧攥着勺子往粥碗里戳,却总也舀不起粥,急得把勺子往车上一扔,伸手去抓周亦安手里的木勺。
“这脾气,随你。”苏晚樱笑着捡起勺子,喂了他一口粥,“当年你学用筷子,摔了三双筷子才学会,还说筷子不听话。”周亦安挠挠头,从怀里掏出个木哨子,吹了声清亮的响:“书尧,学会用勺子,爹就把这个给你。”木哨子是用柳木做的,上面刻着个小小的“尧”字,是他昨晚熬夜刻的。
周书尧果然被哨子吸引,重新抓起小勺子,虽然还是舀得歪歪扭扭,却有模有样地往嘴里送,大半都洒在围兜上,像幅抽象的画。“真棒!”周亦安立刻把哨子塞进他手里,小家伙叼着哨子,学步车在原地转起圈来,像是在庆祝胜利。
午后的阳光暖得像棉花,周书尧在学步车里睡着了,小脑袋歪在扶手上,手里还攥着木哨子。苏晚樱坐在廊下给他缝小褂子,用的是苏清圆送的细麻布,浅灰色的布料上绣着小小的云纹,针脚比先前匀整多了。“你看他这睡相,”她笑着对周亦安说,“嘴角还带着笑,怕是梦见草莓了。”
周亦安蹲在旁边给学步车换轮子,原来的棉布轮被磨薄了,他换了对新的,还在轮轴上抹了点松节油,转起来更顺滑。“等他醒了,咱去后山走走。”周亦安往她手里塞了块麦芽糖,“张大夫说后山的空气好,对孩子好。”
苏晚樱刚点头,就听见学步车里传来动静。周书尧醒了,小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廊外的阳光,嘴里含混地喊了声:“娘……”随即又看见蹲在旁边的周亦安,脆生生地补了句:“爹……”
“哎,醒了。”苏晚樱赶紧把他抱起来,给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咱去后山玩好不好?”周书尧立刻点头,小手指着院外的方向,学步车被他蹬得“咯吱”响,像是在催着出发。
周思远背着个竹筐从屋里出来,里面装着水壶和干粮:“我跟你们一起去,后山有片平地,适合学走路。”他往筐里塞了把柴刀,“防着野兽。”林薇薇把件厚外套搭在筐上:“山上风大,给书尧披上。”
一行人刚出院门,就遇见陈默和苏清圆。“听说你们要去后山?”陈默背着个藤椅,“我把这个带上,累了能歇脚。”苏清圆拎着个布包,里面是给孩子做的小帽子,“太阳毒,戴上遮阳。”
后山的平地果然宽敞,青草刚冒芽,像铺了层绿绒毯。周亦安把学步车放在草地上,周书尧立刻推着车在平地上跑起来,银铃铛的响声惊起几只山雀,在天上盘旋着飞。景瑜追在学步车后面跑,手里举着根柳条,像在赶车,惹得周书尧笑得咯咯响,学步车跑得更快了。
“你看这孩子,”苏晚樱靠在陈默带来的藤椅上,看着儿子的身影,“在平地上跑得真稳。”周亦安坐在旁边削着根木棍,要做个简易的拐杖给孩子玩:“等他再大点,我就给他做个小木马,能骑着跑的那种。”
夕阳西下时,一行人往回走。周书尧躺在学步车里,小脑袋歪着,嘴里叼着木哨子,已经睡着了,脸上还沾着草叶。周亦安推着学步车,走得稳稳的,银铃铛偶尔响一声,像在给这春日的黄昏哼小曲。
苏晚樱走在旁边,看着丈夫的背影和学步车里的孩子,忽然觉得这漫漫长路,有他们在身边,再远也不怕。学步车的轮子碾过山路,留下浅浅的辙痕,像在岁月里刻下的印记,一步一步,都藏着稳稳的幸福。
回到木坊时,樱树的花苞又鼓了些,像要炸开似的。周亦安把周书尧从学步车里抱出来,小家伙在怀里动了动,小嘴里冒出句模糊的“家……”,惹得满院人都笑了。
“这孩子,知道回家了。”林薇薇笑着往灶房走,“我去热晚饭,饿坏了吧。”
夜色漫进木坊时,周书尧躺在摇篮里,小脚丫还在时不时蹬一下,像是还在学步车里跑。苏晚樱坐在床边给他唱摇篮曲,周亦安蹲在摇篮边,把今天磨坏的木片收起来,准备明天再刨些新的铺上。
“安哥,”苏晚樱轻声说,“你说等樱花开了,书尧会不会走得更稳?”
周亦安往她手里塞了块麦芽糖,甜香在舌尖漫开:“肯定会。你看这孩子,像这樱树似的,憋着股劲要长呢。”他往摇篮里看了眼,周书尧的睫毛在烛光里投着小影,手里还攥着片从后山带回来的草叶,“等樱花开了,咱就把学步车推到花树下,让他在花海里学走路。”
窗外的风带着樱树的清香吹进来,摇篮轻轻晃着,像在应和他的话。这寻常的夜晚,因为这个小小的生命,变得格外柔软,像块浸了蜜的,甜得让人舍不得吞咽。而属于周书尧的学步时光,还在继续,一步一步,踩着木坊的烟火,走向更远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