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分组之夜:宿命的交汇(1/2)
柏林,警察总局大楼,三楼询问室。
时间是上午十一点零七分。顾夜寒坐在金属桌的一侧,李正言律师坐在他身边。对面是施密特探长和一位负责记录的女警员。房间没有窗户,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在每个人脸上都显得苍白而严肃。
施密特探长五十岁上下,灰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熨帖的灰色西装。他打开文件夹,里面是顾夜寒三天前提交的证据复印件。
“顾先生,感谢你配合调查。”施密特用英语说,德语口音很轻,“首先我想确认,这些文件——包括2003年的内部备忘录、银行转账记录、王建与顾振东的通信记录——都是原件或可靠副本吗?”
“是的。”顾夜寒回答,“备忘录原件在洪堡大学穆勒教授那里,但他提供了经公证的复印件和真实性证明。银行记录来自瑞士信贷银行的匿名信源,我雇用的网络安全专家验证过其真实性。通信记录来自王建2003年使用的工作手机,该手机目前在证人陈女士手中。”
“陈女士是?”
“顾氏集团前行政秘书,服务二十二年,今年五月退休。”顾夜寒说,“她愿意出庭作证。”
施密特点点头,在文件上做标注。女警员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飞快敲击。
“关于2003年8月7日发生在上海浦东的工地事故,”施密特抬起眼睛,蓝色的瞳孔像冰湖,“你提交的证据显示,这不是意外,而是由你父亲顾振东授意、项目经理王建执行的谋杀。目的是为了确保龙腾战队在世界赛期间不受负面舆论影响。你确认这个指控吗?”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通风口的嗡鸣。
顾夜寒放在腿上的手握成了拳,指甲陷进掌心。
“我确认。”他说,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查看了所有原始文件,包括我父亲亲笔签署的‘结项’批示、王建关于‘处理现场’的报告、还有给死者家属远高于法定标准的赔偿金——这通常是为了封口。”
施密特看着他,眼神里有种专业的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指证自己的父亲,这很困难。”探长说,“你确定要这样做吗?一旦正式立案,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确定。”顾夜寒说,“二十二年前,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死了。他叫林建国,是职业选手,有妻子和三岁的儿子。他的死被伪装成意外,真相被掩埋了二十二年。这不对。”
“林建国先生的孩子,”施密特翻了一页文件,“就是林见星,现在phoenix战队的队长,电竞选手dawn。”
“是的。”
“你们曾经是队友,也是……”施密特顿了顿,“更亲密的关系?”
顾夜寒感到胸口一阵钝痛。
“是的。”他低声说。
“所以这次指控,有个人情感的成分吗?”施密特问得很直接,“如果是,我需要知道。法律需要客观证据,不是私人恩怨。”
李正言律师刚要开口,顾夜寒抬手制止了他。
“施密特探长,我爱林见星。”顾夜寒直视探长的眼睛,声音清晰而坚定,“但这不是我在这里的原因。我在这里,是因为我父亲犯了罪,而我知道真相。如果因为爱一个人而说出真相是错误的,那什么才是对的?继续隐瞒,让凶手逍遥法外,让死者永远蒙冤?”
施密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我明白了。”他说,“下一个问题:王建今天上午九点接受了初步询问。他承认2003年的工地发生了事故,但坚称那是意外。他说所有‘异常’的善后处理,都是为了‘照顾家属情绪’和‘维护公司形象’。”
“他在说谎。”顾夜寒说。
“我们知道。”施密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但我们需要的不是‘知道’,是证据。王建提到了一个关键人物——塔吊操作员张伟。他说张伟在事故后辞职回了老家,后来失去联系。但我们查到,张伟一家在2003年10月移民阿根廷,新身份,新生活。而帮助他们移民的,是一家与顾氏集团有关联的咨询公司。”
顾夜寒屏住呼吸。
“你能联系到张伟吗?”施密特问。
“我……不能。”顾夜寒说,“但我的调查员在找。张伟是关键证人,如果他愿意开口——”
询问室的门被敲响了。
女警员起身开门,门外站着另一位警察,低声说了几句德语。女警员转头看向施密特:“探长,林见星先生到了。另外……顾振东先生也到了大楼,在接待处,要求见他的儿子和律师。”
房间里空气瞬间凝固。
顾夜寒感到脊背窜上一股寒意。父亲来了。比他预计的早了一天。
施密特探长皱了皱眉:“顾振东没有预约。告诉他,我们在进行正式询问,结束后会安排见面。”
“他说他是涉案公司的董事长,有权了解情况。”女警员说,“而且他带了律师团,四个人。”
李正言冷笑一声:“来得真快。施密特探长,按照德国法律,您有权拒绝无关人员干扰调查。”
“我知道。”施密特说,然后看向顾夜寒,“你想见他吗?现在?”
顾夜寒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父亲的严厉,父亲的慈爱,父亲的野心,父亲的罪恶。那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挣不脱的网。
“不见。”他睁开眼,“询问结束后,我和我的律师会从侧门离开。”
施密特点头,对女警员说:“请林见星先生进来。告诉顾振东先生,询问需要时间,让他在等候室等。”
门关上了。半分钟后,再次打开。
林见星走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毛衣和深色牛仔裤,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到顾夜寒时,他的眼神停顿了半秒,然后移开,礼貌地对施密特点头:“探长。”
“林先生,请坐。”施密特示意他坐在顾夜寒对面的另一张椅子上。
林见星坐下,背挺得很直。他和顾夜寒之间隔着两米宽的桌子,像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河。
施密特重新打开文件夹:“林先生,首先我对你父亲的遭遇表示遗憾。今天我们请你来,是想了解一些情况,并确认你是否愿意作为本案的证人。”
“我愿意。”林见星说,声音平静。
“你父亲林建国先生于2003年8月7日在上海浦东的工地身亡,当时官方结论是意外事故。但你从去年开始私下调查,为什么?”
林见星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顾夜寒记得。
“因为我父亲留下的东西。”林见星说,“他去世后,母亲整理遗物时发现了一个铁盒子,里面是他打游戏时的手写笔记、比赛门票、还有四张写满数字和符号的纸。母亲不懂,一直收着。我长大后看了那些东西,发现那四张纸不是游戏笔记,是账目记录——记录了他发现工地安全问题时,向上级报告的日期、内容,以及被驳回的记录。”
他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拿出几张复印件,推到施密特面前。
“这是其中一张。上面写着:7月28日,报告3号塔吊安全锁异常,建议停工检修。批复:工期紧张,继续使用,加强巡查。签名:王建。”
施密特仔细看着复印件。纸张已经泛黄,字迹是蓝色圆珠笔,有些潦草,但能看清。
“你父亲有保留这些记录的习惯?”
“他是个很认真的人。”林见星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游戏时,他会记录每一个技能的冷却时间、每一个对手的操作习惯。工作中也一样。母亲说,他常说‘做事要有凭据’。”
“这些记录,你给其他人看过吗?”
“去年我给顾夜寒看过。”林见星说,没有看顾夜寒,“当时我怀疑父亲的死有问题,但没证据。我希望……他帮我。”
“他怎么回应?”
林见星再次沉默。这次沉默更久,久到顾夜寒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说会查。”林见星最终说,声音很轻,“然后给了我一份伪造的转会意向书,把我送去了冰岛。”
询问室里一片死寂。
顾夜寒感到那几句话像刀子,一刀一刀割在他心上。他想说对不起,想解释,但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施密特看了看顾夜寒,又看了看林见星,眼神复杂。
“我明白了。”探长说,“那么,关于你目前的调查进展……”
“我找到了关键证据。”林见星打断他,“在洪堡大学穆勒教授那里。他保留了2003年振东国际的内部备忘录原件,上面有顾振东的亲笔签名,要求‘尽快处理事故,避免影响世界赛’。我还找到了当年工地附近便利店老板的证词——事故前一天晚上,王建和塔吊操作员张伟在店里谈话,老板听到王建说‘明天要做干净’。”
他拿出一支录音笔,放在桌上。
“这是穆勒教授提供的录音,是他2004年采访已退休安监官员时录的。那位官员说,事故报告‘被修改过’,真正的死因不是塔吊部件坠落,是‘人为制造的坍塌’。”
施密特接过录音笔,插上耳机听了一会儿。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听完后,他摘下耳机,看向顾夜寒和林见星。
“两位先生,基于目前证据,柏林警方将正式立案调查。案件涉及跨国犯罪,我们会与中国警方合作。接下来可能需要你们多次配合,包括出庭作证。”
“我随时配合。”林见星说。
顾夜寒也点头:“我也是。”
“另外,”施密特合上文件夹,“出于安全考虑,我建议你们暂时不要在公开场合讨论此案。尤其是今晚——世界赛分组抽签仪式全球直播,你们都会到场对吧?”
顾夜寒和林见星对视一眼,这是他们今天第一次真正对视。
“对。”顾夜寒说。
“我也会去。”林见星说。
“那请保持专业。”施密特说,“媒体肯定会关注你们——曾经的队友,现在的对手,又都刚晋级世界赛。不要让私事影响比赛,也不要让比赛干扰调查。能做到吗?”
“能。”两人几乎同时说。
施密特点点头,站起身:“今天的询问到此结束。后续进展,我的同事会联系你们。现在……”他看了看手表,“你们可以从侧门离开。顾振东先生还在正门等着,我不想让局面太难看。”
顾夜寒和林见星也站起来。李正言收拾公文包,低声对顾夜寒说:“我从正门走,拖住你父亲。你和林见星从侧门离开,分开走,别被媒体拍到在一起。”
“好。”顾夜寒说。
三人走出询问室,在走廊里分开。李正言走向正门大厅,顾夜寒和林见星走向另一端的侧门。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一轻一重,却奇异地同步。
快到侧门时,林见星忽然开口:“你父亲来了。”
“我知道。”顾夜寒说。
“他会恨你。”
“我知道。”
林见星停下脚步,转头看他。走廊的阴影落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模糊不清。
“你怕吗?”林见星问。
顾夜寒也停下,认真想了想。
“怕。”他诚实地说,“但不是怕他恨我,是怕……我做的还不够。怕真相还是会被掩埋,怕正义来得太晚,怕你父亲永远等不到公道。”
林见星的眼睛在昏暗光线里闪着微光。
“我爸爸等了二十二年。”他轻声说,“也许等的不是公道,是有人记住他。”
“我会记住他。”顾夜寒说,“全世界都会记住他。”
林见星看着他,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分组抽签,今晚见。”他说,然后推开门,走进柏林午后的冷冽阳光里。
顾夜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也推开门,走向另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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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柏林梅赛德斯-奔驰文化中心。
世界赛分组抽签仪式将于半小时后开始。能容纳一万七千人的场馆已经座无虚席,观众席上飘扬着各赛区的旗帜,粉丝们举着灯牌和应援物,空气里弥漫着兴奋的躁动。
后台,各战队代表陆续抵达。星耀战队来了顾夜寒、陆辰飞和夏明轩,三人都穿着正式的队服西装。phoenix战队则是林见星和队里的韩国打野选手,两人正在休息室角落用英语低声交谈。
媒体区早已挤满了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入口,每一次有战队成员出现,闪光灯就亮成一片。
“看!星耀的人来了!”有记者喊。
镜头瞬间聚焦。顾夜寒走在最前面,深蓝色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形挺拔。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对着镜头微微点头,就径直走向星耀的休息区。
“顾队,看这边!”“能说几句吗?对分组有什么期待?”“有想交手的战队吗?”
记者的问题像潮水涌来,但顾夜寒只是礼貌地摆摆手,没有停留。
紧接着入场的是phoenix战队。当林见星出现时,媒体区明显躁动起来。
“dawn!是dawn!”“林见星选手,看这边!”“和星耀分到一组怎么办?”
林见星穿着phoenix的白色队服外套,里面是黑色衬衫。他比顾夜寒温和一些,停下脚步,用英语回答了两个问题。
“对分组没有特别期待,遇到谁都会全力以赴。”
“和星耀如果分到一组?那就好好打,给观众精彩的比赛。”
回答简洁得体,然后他也离开了媒体区。
两位主角一前一后入场,没有交流,甚至没有对视,但那种微妙的氛围已经足够让媒体兴奋。摄像师捕捉到了几个瞬间——顾夜寒入场时,林见星恰好转头看向另一边;林见星接受采访时,顾夜寒在远处停下脚步,背影僵硬。
“绝对有事。”一个资深电竞记者对同事说,“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比柏林冬天还冷。”
后台休息区,各战队成员彼此寒暄。韩国战队、欧洲战队、北美战队……来自全球十六支顶级战队的代表汇聚于此,空气中混杂着各种语言。
陆辰飞几次想往phoenix那边走,都被夏明轩拉住了。
“别去。”夏明轩低声说,“现在太敏感了。等抽签结束再说。”
“可是林队他……”陆辰飞看着林见星的背影,眼神担忧。
“他现在是phoenix的队长,不是星耀的队员了。”夏明轩说,语气里有遗憾,“而且你没发现吗?顾哥和林队之间……不只是转会那么简单。”
陆辰飞沉默了。他不是傻子,这一年来种种异常,他多少能感觉到。只是不愿意深想。
七点二十五分,工作人员通知各战队代表上台。抽签仪式即将开始。
舞台已经布置好,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着世界赛的标志——星空下,一座奖杯熠熠生辉。舞台中央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缸,里面放着代表各战队的小球。
主持人是电竞圈知名解说,用英语开场:“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星海杯世界总决赛分组抽签仪式!今晚,我们将决定十六支最强战队的命运。哪些战队将分到死亡之组?哪些又将获得有利签位?让我们拭目以待!”
观众席爆发出欢呼。
按照规则,四个赛区的一号种子作为种子队,分入四个不同小组。其他战队通过抽签决定分组。
首先抽取的是种子队的位置。lpl一号种子星耀战队被抽到b组,韩国lck一号种子分到a组,欧洲lec一号种子c组,北美lcs一号种子d组。
“星耀在b组!”解说喊道,“接下来,让我们抽取第二档战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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