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曲线救国,计算化学!(2/2)

反正他现在时间多得是,五科省队刚拿下,国赛初赛要到五月才开始,学校那边巴不得他天天自学,别去上课打扰其他凡人。

更妙的是,华附的图书馆居然有正版gaussian 16的校园授权!虽然是教育版,计算资源有限,但对一个小分子体系的dft计算绰绰有余。

陈航眼睛一亮,感觉计划完全可行。

计算化学,现代化学研究中理论与实验并驾齐驱的另一条腿。

在化学史上,理论与实验的螺旋式上升从未停止。如果说门捷列夫的周期表是归纳法的伟大胜利,那么薛定谔方程的提出,则为从第一性原理计算分子性质提供了可能。

但薛定谔方程对于多电子体系的精确求解是“天文数字”般的困难,犹如试图用纸笔精确描绘一场席卷全球的风暴中每一粒尘埃的轨迹。

于是,一代代理论化学家开始了近似的艺术。早期的半经验方法,如huckel分子轨道理论,像一幅简笔画,抓住了有机共轭体系的神韵,却失了细节。而后来ab initio方法,如hartree-fock理论,力求严谨,但计算量随原子数增长极快,且因忽略了电子间复杂的瞬时相关作用,精度常不如人意。

直到密度泛函理论(dft) 的出现,它堪称理论化学领域的一场“范式革命”。其核心思想极具物理洞见:一个多电子体系基态的所有性质,仅仅由电子密度在空间中的分布决定,而无需考虑复杂的多体波函数。 这相当于将描绘“每一个电子”的艰巨任务,简化成了描绘“电子云的整体形状”。

这一思想的奠基者是沃尔特·科恩(walter kohn)和沈吕九(lu jeu sham)。科恩因提出dft的霍亨伯格-科恩定理(hohenberg-kohn theorems)而与约翰·波普尔(john pople, gaussian之父)分享了1998年的诺贝尔化学奖。有趣的是,贡献了至关重要的科恩-沈吕九方程(kohn-sham equations)的沈吕九先生,却与诺奖失之交臂,成为理论化学界常为人提及的憾事。

这世界最公平的就是科学贡献终将被铭记,但荣誉的分配却未必尽如人意,他们也不例外。

dft的成功,关键在于引入了交换-相关泛函(exchange-corrtion functional)。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智能补丁包”,用来近似处理电子之间的复杂相互作用。从最早的局域密度近似(lda),到广义梯度近似(gga, 如着名的 b3lyp),再到如今五花八门的杂化泛函和双杂化泛函,一代代科学家就像在为这个“补丁包”升级打怪,不断提升其精度与适用范围。一个优秀的计算化学家,必须像老中医熟悉药材一样,熟知各种泛函的“脾性”,知道在什么体系、研究什么性质时该用什么“方子”。

而将这套复杂理论变成化学家手中利器的最着名软件,便是 gaussian。

如果说dft是内功心法,gaussian就是一本详尽无比的武学秘籍兼练功房。它的诞生与发展,几乎就是一部计算量子化学的应用史。其创始人约翰·波普尔,一位从理论物理转向化学的学者,毕生目标就是让复杂的量子化学计算“民主化”,让实验化学家也能使用。从1970年的gaussian 70开始,到如今迭代至gaussian 16甚至更高版本,它集成了从半经验方法、hf方法到各种dft方法,乃至高级电子相关方法(如mp2,sd(t))的庞杂计算引擎,并能预测分子的结构、能量、振动频率、光谱、反应路径等几乎一切静态和动态性质。

但gaussian本身也曾引发争议。

早期版本因其封闭的源代码和昂贵的商业授权,被一些学者诟病为“黑箱”,阻碍了方法的透明与创新。与之相对的是诸如cp2k、quantum espresso等开源软件的兴起。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gaussian凭借其无与伦比的易用性、丰富的功能和历经数十年积累的可靠性,至今仍是工业界和学术界大多数课题组进行日常量子化学计算的“标准配置”。其配套的可视化前端gaussview,更是让构建分子、提交任务、分析结果变得直观如搭积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