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情摄政王的失忆小娇妻 4)(1/2)
漱玉轩内,兰心伺候着苏娇娇沐浴更衣。
温热的水汽氤氲,洗去了一日的微尘与倦意。苏娇娇换上柔软的月白色寝衣,长发被绞得半干,披散在肩头,散发着清雅的皂角香气。她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兰心用玉梳替她通发,眼睛却望着铜镜中模糊的影像,有些出神。
“兰心,”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夫君……是不是很忙?”
兰心梳发的手微微一顿,小心答道:“王爷掌管朝政,日理万机,自然是极忙的。”
“哦。”苏娇娇应了一声,垂下眼帘,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指。指尖粉润,修剪得整齐干净。可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书房里那种安静陪伴的感觉很好,可现在回到这偌大却只有她一人的漱玉轩,那种被留下的孤独感又隐隐浮现。
“公主,时辰不早了,该安歇了。”兰心放下玉梳,替她拢了拢长发。
苏娇娇却摇了摇头,站起身:“我去找夫君。”
“公主!”兰心一惊,“这……不妥吧?夜深了,王爷他……”
“我要去找夫君。”苏娇娇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失忆后的她,行事全凭本能和简单的直白逻辑,礼法规矩于她而言,远不如心头那份依赖和渴望亲近的感觉重要。
她不等兰心再劝,赤足套上柔软的绣鞋,径直向外走去。兰心连忙拿起一件斗篷追上去:“公主,夜里风凉,披上这个!”
苏娇娇任由兰心给她系上斗篷,却脚步不停地走出漱玉轩,朝着前院书房的方向走去。她知道,晚膳后顾衡又回了书房。
夜色已深,王府内廊庑下的灯笼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巡逻的护卫见到她,皆是一愣,恭敬行礼后便垂下眼,不敢多看。白日里王爷亲自抱着公主回房、又允她进入书房的消息早已传开,此刻谁也不敢拦这位行事不同寻常的娇客。
苏娇娇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书房所在的院落。书房的窗棂内还透出明亮的烛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她走到门口,正要抬手敲门,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顾衡站在门内,似乎正要外出。他已换下常服,穿着一身玄色暗纹的寝衣,外罩一件同色宽袍,墨发未束,松松垂在肩后,发梢还带着沐浴后微湿的水汽。少了白日里锦衣玉冠的束缚,此刻的他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冷峻威严,却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成熟男子的慵懒气息。
他看到门口的苏娇娇,显然也愣了一下,眉头微蹙:“公主?为何还未安歇?”
苏娇娇仰头看着他,廊下灯笼的光映在她清澈的眼眸里,像是落入了星子。她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往前凑近一小步,小巧的鼻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松柏气息里,混着一丝极淡的、干净的皂角味。
“夫君,你要去哪里?”她问,声音软软的。
“回房。”顾衡言简意赅。他处理完最后一份公文,刚沐浴完毕,正准备回自己的主院休息。
“回房?”苏娇娇眼睛眨了眨,随即露出恍然和一点委屈的神色,“夫君的房间,不在这里吗?”
顾衡:“……在隔壁院落。”他试图让她明白,他们并非真正的夫妻,理应分房而居。
苏娇娇却好像只听懂了字面意思。她立刻伸出手,像之前一样,轻轻拽住了他宽袍的袖口,指尖传来微凉丝滑的触感。她仰着脸,眼神里是全然的依赖和理所当然的请求:“那我也去。我要和夫君一起睡。”
话音落下,不仅是跟在苏娇娇身后、赶过来却不敢上前的兰心瞬间白了脸,连侍立在远处廊下的两名亲兵都身形一僵,恨不得自己立刻消失。
顾衡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他看着眼前这张不谙世事、纯粹坦率的小脸,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旖旎或算计,只有孩童般的依恋和怕被独自留下的不安。
夜风拂过,带来她身上清甜的皂角香气,和他身上清冽的松柏气息微妙地交织在一起。
他想起太医的叮嘱,想起她夜里的噩梦,想起她赤足站在地上哭泣的模样。
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滚,却终究没有立刻说出口。
“公主,”他试图讲道理,声音在夜色里比白日低沉几分,“这于礼不合。你……”
“我害怕。”苏娇娇打断他,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声音也带上了颤意,“漱玉轩好大,好安静……闭上眼睛就是水,好冷的水……夫君,你答应过不会丢下我的……”
她说着,攥着他袖口的手指收紧,指节微微发白,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顾衡沉默地看着她。月光和灯光在她脸上交织,长睫上似乎真的凝起了细小的水珠。她不是装的,那种恐惧是真实的,源于落水失忆后的创伤,也源于对陌生环境和他这个“唯一依靠”的深度依赖。
四周寂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良久,顾衡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似乎是他面对她时,越来越常有的反应。
他抬手,不是拂开她的手,而是用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了她拽着自己袖口的手背上。掌心温热,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
“莫哭。”他低声道,语气是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极淡的缓和。
苏娇娇的眼泪停在眼眶里,看着他。
顾衡移开目光,对远处恨不得隐形的兰心道:“去将公主的寝具取一套来。”
兰心如蒙大赦,又惊又疑,连忙应下,匆匆跑回漱玉轩。
顾衡这才垂眸,对苏娇娇道:“只此一次。”
苏娇娇立刻破涕为笑,用力点头,生怕他反悔:“嗯!”
顾衡不再多言,转身朝自己主院的方向走去,袖摆自然从她手中滑出。苏娇娇连忙小跑着跟上,这次没有再去拽他,只是紧紧挨在他身侧,仿佛这样就能被他的气息笼罩,获得安全感。
主院“衡芜院”比漱玉轩更为简洁大气,少了些精致点缀,却处处透着沉稳与力量感。顾衡的寝室内陈设更是简单,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拔步床,挂着青色帐幔,一张书案,几把椅子,一个衣柜,再无多余装饰,冷清得近乎寡淡。
苏娇娇好奇地打量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唯一的床上。
兰心很快带着两个小丫鬟,抱着锦被、枕头和一套苏娇娇惯用的寝具赶来。在顾衡的示意下,她们手脚麻利地在拔步床的内侧铺好了属于苏娇娇的被褥,与顾衡原本那套玄色锦被并排,中间却隔着一点微妙的距离。
“下去吧。”顾衡对兰心等人道。
侍女们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房门。室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人,烛火跳跃,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而私密。
苏娇娇却似乎毫无所觉。她走到床边,摸了摸柔软的被褥,然后很自然地开始解自己斗篷的系带。
顾衡背过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听着身后窸窸窣窣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他下颌线微微绷紧。
很快,声音停了。
“夫君,我好了。”苏娇娇的声音从床那边传来,带着一点困意和满足。
顾衡转过身,只见她已经钻进了内侧的被窝,只露出一张小脸和散在枕上的乌发。月白色的寝衣领口微微敞着,露出纤细精致的锁骨。她侧躺着,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位置:“夫君快来。”
顾衡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吹熄了大部分蜡烛,只留了远处墙角一盏小灯,散发出朦胧昏暗的光晕。
他走到床边,脱下外袍,掀开自己那床玄色锦被,在外侧躺下。床榻很宽,两人中间隔着那点距离,甚至能再躺下一个人。
刚躺平,身侧就传来窸窣的动静。
苏娇娇像只小虫子一样,裹着自己的被子,一点点挪了过来。直到她的被角碰到了他的手臂,才停下来。
顾衡身体微僵,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一只微凉的小手从她被窝里伸出来,悄悄探进他的被窝边缘,轻轻抓住了他寝衣的一角。
“夫君,”她声音很小,带着浓浓的困意和安心,“这样就不怕了。”
顾衡偏过头,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她已闭上眼睛,长睫如蝶翼般覆下,唇角微微翘着,似乎终于找到了最安稳的港湾,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抓住他衣角的手,也慢慢松了力道,只是虚虚地搭着。
夜很静,能听到她清浅的呼吸声,和自己稍显沉稳的心跳。
鼻尖萦绕的,除了熟悉的松柏冷香,还有她身上干净清甜的气息,丝丝缕缕,无孔不入。
顾衡睁着眼,望着头顶青色帐幔上模糊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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