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情摄政王的失忆小娇妻 4)(2/2)

这局面,早已偏离了最初的“权宜之计”和“麻烦”的界定。

他清楚这不合规矩,后患无穷。可当她用那样纯粹依赖的眼神望着他,当她因恐惧而颤抖落泪时,那些冰冷的规则和顾虑,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身侧传来她翻身时细微的呓语:“夫君……别走……”

顾衡沉默良久,终于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他缓缓侧过身,面向她沉睡的容颜。昏暗的光线下,她的脸柔和得不真实。

犹豫片刻,他伸出左手,隔着两层锦被,极其轻微地、安抚性地,在她肩背的位置,拍了拍。

动作笨拙,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温柔。

然后,他才重新平躺回去,闭上了眼睛。

夜色深沉,衡芜院寝室内,两道呼吸声渐渐交融,一深沉,一清浅。

夜色在静谧中流淌,墙角那盏孤灯燃尽了最后一滴灯油,悄然熄灭。唯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室内地面投下斑驳的银霜。

顾衡向来警醒,即使在睡梦中,也保持着军人般的克制与距离。然而后半夜,一股温热柔软的存在,毫无预兆地突破了他身侧那泾渭分明的界限。

起初是微凉的手指,无意识地松开了他寝衣的衣角,转而摸索着,贴上了他小臂的皮肤。那触感细腻微凉,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顾衡在浅眠中蹙了蹙眉,尚未完全清醒。

接着,一条纤细的腿,从月白色的锦被中探出,带着睡梦中的不安分,轻轻搭在了他的小腿上。隔着薄薄的寝衣布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重量和温度。

这陌生的触感让他倏然惊醒。

黑暗中,他睁开眼,眸光在适应了微弱月光后,变得锐利清明。侧头看去,只见原本规规矩矩躺在自己被子里的苏娇娇,不知何时已整个儿钻进了他的玄色锦被中。

她侧身蜷缩着,脸几乎埋在他的肩窝处,温热的呼吸拂过他颈侧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一只手松松地搭在他胸前,另一只手则环过了他的腰际。那条搭在他腿上的腿,更是将她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身上,像一只寻求温暖和庇护的树袋熊。

少女柔软的身体曲线与他坚实的肌理紧密相贴,隔着两层单薄的寝衣,那份温软和馨香毫无阻隔地传递过来,几乎瞬间冲散了他残留的睡意。

顾衡身体骤然紧绷,浑身的肌肉都僵硬起来。这种全然失控的、过于亲密的接触,完全超出了他的经验范畴,也越过了他为自己划定的安全界限。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将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挪开,同时想将那条搭上来的腿轻轻推下去。

动作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力道,却并未用全力,怕惊醒她或弄伤她。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她手腕,试图将她手臂移开的瞬间,睡梦中的苏娇娇仿佛感受到了某种不安的扰动。

她无意识地嘤咛一声,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他抱得更紧了些。脸颊在他肩头依赖地蹭了蹭,发出模糊而柔软的梦呓:

“冷……夫君……别动……”

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未醒的懵懂,像羽毛般搔刮过他的耳廓,也搔刮在他骤然停滞的心弦上。

那只搭在他胸前的手,也顺势抓紧了他寝衣的前襟,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仿佛抓住了最可靠的热源。

顾衡所有推开她的动作,都因为这声模糊的依赖和怀中骤然收紧的拥抱而僵在半空。

月光下,他能看到她长睫安然地覆着,眉头微蹙,仿佛在梦中也在寻找安稳。她的身体温热而柔软,毫无防备地贴靠着他,全然的信任,全然的依赖。

冷?室内暖炉未熄,其实并不寒冷。这只是她在不安的睡眠中,本能地寻找热源和安全感的表现。

而他,似乎成了她唯一认定的、能驱散寒冷与恐惧的源头。

顾衡维持着被紧紧抱住的姿势,僵直地躺在原处。胸腔里,心脏的跳动似乎比平时清晰有力了许多,在寂静的夜里咚咚作响,与怀中人轻浅均匀的呼吸声交织。

他想,应该立刻将她推回自己的被窝,然后起身,去外间榻上度过下半夜。这才是最理智、最合乎规矩的做法。

可是……

她的呼吸轻轻拂在他的脖颈,她的发丝有几缕蹭到了他的下巴,微痒。她整个人缩在他怀里的感觉,陌生,却奇异地并不让他排斥,反而有种……被全然需要和填满的微妙感觉

白日里那个会拽着他袖子、眼巴巴望着他、笨拙地给他夹菜、安安静静在书房画画的娇小身影,与此刻怀中温软依偎的少女重叠。

他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恬静睡颜。月光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清辉,柔和得不可思议。

良久,他终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仿佛只是气息的流转。

抬起的手臂缓缓落下,最终没有去推开她,而是有些僵硬地、试探性地,轻轻落在了她单薄的背上。

隔着寝衣,能感受到她背脊柔和的曲线和温热的体温。

他如同拍抚受惊孩童般,笨拙地、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她的背。

怀中的苏娇娇似乎感受到了这份安抚,原本微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也放松了力道,却并未松开。她往他怀里更深地依偎进去,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呼吸变得更加绵长安稳。

顾衡保持着这个姿势,任由她抱着,充当着她的人形暖炉和安眠抱枕。身体的僵硬逐渐在少女温软的依赖和均匀的呼吸中慢慢消散,一种奇异的平静感,伴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暖流,悄然弥漫在四肢百骸。

他就这样睁着眼,望着帐顶,听着她的呼吸,感受着怀中的温软,直到窗外的天色由墨黑转为深蓝,又渐渐透出鱼肚白的微光。

晨光熹微,透过窗纸,给室内染上朦胧的灰白色调。

苏娇娇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初醒的迷茫让她有些迟钝,她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侧坚实温暖的触感,鼻尖萦绕着清冽好闻的松柏气息,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让人安心的包围感。

她眨了眨眼,意识逐渐回笼,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窝在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里,脸贴着对方的胸膛,手和脚都缠在人家身上。

她微微仰头,对上了一双深邃如夜的眼眸。顾衡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或许根本没怎么睡,正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有几分倦色和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苏娇娇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姿势有多么“霸道”。她脸微微一热,却没有立刻松开,反而像只慵懒的猫儿,又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软糯:“夫君,早。”

顾衡看着她毫无羞涩、只有依赖和满足的小脸,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日低沉沙哑几分。

苏娇娇这才慢吞吞地松开手脚,从他怀里退出来,坐起身。月白色的寝衣有些凌乱,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精巧的锁骨。乌黑的长发披散着,衬得小脸越发莹白。

她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天亮了呀。”

顾衡也随之坐起身,玄色寝衣的衣襟也被她蹭得有些松散。他没有看她,径直起身下床,走到屏风后。

苏娇娇坐在床上,晃着脚,看着屏风后他朦胧的身影,想起昨晚自己跑来要求同睡,还有刚才醒来时八爪鱼般抱着他的样子,心里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有种甜丝丝的满足感。夫君的怀抱,很温暖,很安心。

很快,顾衡已穿戴整齐,恢复了平日一丝不苟的冷峻模样,从屏风后走出。只是细看之下,眼底那淡淡的倦色,泄露了昨夜并未安枕的秘密。

外间传来轻微的叩门声,是福安带着下人,送来了洗漱的热水和今日的衣物。

顾衡走到脸盆架前净面,苏娇娇也赤着脚跳下床,跑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掬起温热的水拍在脸上。

水珠沾湿了她的睫毛和颊边的发丝,显得格外生动。

顾衡用布巾拭干脸,余光瞥见她胡乱抹脸的样子,伸手从架子上取下另一条干净布巾,递给她。8

苏娇娇接过,胡乱擦了擦,仰脸冲他笑:“谢谢夫君。”

晨光透过窗户,照亮她明媚的笑靥,也照亮了顾衡深眸中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捕捉到的柔和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