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太傅召见(2/2)

沈清鸢看着桌上的请柬,眉头紧皱。宫宴...皇后亲自点名...这绝非好事。

她拿起请柬,正要收起,忽然发现请柬里夹着一张小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句话:“小心太子。”

字迹陌生,不是萧景明的。是谁放的?又为何要提醒她?

沈清鸢将纸条收起,心中疑窦丛生。

这京城,真是步步惊心。

夜里,沈清鸢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起身,点起灯,坐在书案前,将最近的事一一列出。

顾太傅的令牌,盐税案,宫宴,太子的威胁,萧景明的纠缠...

这些事看似独立,实则都有联系。盐税案是导火索,宫宴是舞台,而她和萧煜,就是这场戏的主角。

她要如何破局?

正想着,窗外又传来叩击声。这次她有了准备,起身开窗。

萧煜跃入,身上带着夜露的凉气。

“殿下怎么又来了?”沈清鸢无奈,“被人看见怎么办?”

“我有分寸。”萧煜看着她桌上的纸笔,“在写什么?”

“梳理最近的事。”沈清鸢也不瞒他,“殿下呢?深夜来访,可是有事?”

“两件事。”萧煜神色严肃,“第一,太子党已经查到我在江南的盐庄,准备明日上折子弹劾。第二...”他顿了顿,“皇后突然设宴邀请你,恐怕有诈。”

沈清鸢心中一凛:“殿下如何知道?”

“我在宫中有眼线。”萧煜直言,“皇后这次设宴,明为赏菊,实为选妃。太子妃之位空缺已久,几位皇子都已到适婚年龄...”

他没有说下去,但沈清鸢已经明白了。

皇后要借这次宴会,为太子和几位皇子选妃。而她,因为最近的种种表现,已经进入了皇后的视线。

“殿下以为,皇后属意谁?”

“太子妃人选,大概率是兵部尚书之女。但其他皇子...”萧煜看着她,“我得到消息,皇后有意为你指婚。”

“指婚?”沈清鸢心头一跳,“指给谁?”

“不确定。可能是太子侧妃,也可能是...”萧煜声音低沉,“老三。”

三皇子萧景明。

沈清鸢握紧了拳。难怪萧景明今日那般作态,原来是有恃无恐。

“殿下,我绝不会嫁给他。”

“我知道。”萧煜看着她,“但皇后的指婚,不是那么容易拒绝的。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有不得不拒绝的理由。”萧煜目光深沉,“比如...已经定亲。”

沈清鸢一愣:“殿下的意思是...”

“假意定亲。”萧煜说出这四个字,自己都觉得荒唐,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在宫宴之前,放出你已经定亲的消息。皇后再怎么强势,也不会拆散已有婚约之人。”

“和谁定亲?”沈清鸢问出关键问题。

萧煜沉默。他知道自己该说“和我”,但这话说不出口。不是不愿,而是不能。他身为皇子,婚姻之事身不由己。倘若贸然与沈清鸢定亲,只会给她招来更大的麻烦。

“顾言蹊如何?”他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他是太傅之孙,家世清白,品行端正。若你与他定亲,皇后也挑不出毛病。”

沈清鸢望着萧煜,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殿下真是为我考虑周全。只是……顾公子何等人物,怎会答应这等儿戏之事?”

“他会答应的。”萧煜别过目光,“我今日去找过他,他……并未拒绝。”

沈清鸢愣住了。顾言蹊没有拒绝?为何呢?

“殿下,”她深吸一口气,“此事不妥。婚姻乃人生大事,怎能当作儿戏?我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耽误顾公子的前程。”

“那你就甘愿嫁给萧景明?”萧煜声音陡然提高,随即意识到失态,压低声音道,“清鸢,这并非儿戏,而是自保之策。萧景明是怎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若真嫁给他,你这辈子就毁了。”

沈清鸢何尝不明白?但要她用这种方式逃避,她实在做不到。

“还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装病。”沈清鸢说道,“宫宴那日,我称病不去。皇后总不至于把一个病弱之人指婚给皇子。”

“你想得太过简单了。”萧煜摇摇头,“皇后既然盯上你,就不会轻易放手。装病一次尚可,两次三次呢?况且,太医一诊断便知真假。”

两人相对沉默。烛火跳动,在墙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影子。

许久,萧煜轻声说道:“清鸢,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殿下不必自责。”沈清鸢摇摇头,“从我选择站在殿下这边起,就已经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

她走到窗前,凝视着夜空中的明月:“殿下,给我几天时间,容我想想。总会有办法的。”

萧煜看着她纤瘦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想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不必害怕,有他在。

但他终究没有行动。

“好。”他说,“五日后便是宫宴,你还有四天时间。若想不出办法……”他停顿了一下,“就按我所说的做。顾言蹊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

沈清鸢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萧煜离去,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沈清鸢站在窗前,直至夜色深沉。

这一夜,京城许多人都难以入眠。

三皇子府中,萧景明正与幕僚商议。

“殿下,沈清鸢已经收下请柬,宫宴那日必定会到场。届时皇后娘娘指婚,她不敢违抗。”

“她若拒婚呢?”萧景明转动着手中的酒杯。

“拒婚就是抗旨。”幕僚冷笑一声,“抗旨是什么罪名,殿下心中有数。况且,沈家也不会允许她抗旨。一个被退过婚的女子,能嫁给皇子,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萧景明笑了,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我要的不只是她的人,还有她的心。她心里有老七,我看得出来。”

“殿下放心,女人嘛,嫁了人,心自然便收下了。何况殿下英明神武,比七皇子强太多了。”

这话令萧景明十分愉悦。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中闪过志在必得的光芒。

而此时的太子府,却是另一番景象。

太子萧景睿正听属官汇报江南盐税案的进展。

“殿下,顾太傅今日召见了沈清鸢,给了她令牌,让她参与查案。”

“顾慎之这个老狐狸。”太子冷笑,“想借一个女子之手搅乱局势?太天真了。盐税案如何查,查谁,由我说了算。”

“殿下英明。不过……七皇子在江南的盐庄,已查实存在问题。明日弹劾的折子一呈上,皇上必定龙颜震怒。”

“老七……”太子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我这个七弟,最近太过活跃了。是该敲打敲打他了。还有那个沈清鸢……宫宴那日,给她安排个好归宿。”

“殿下的意思是……”

“老三不是想要她吗?我就成全他。”太子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一个商贾之女,配老三正合适。至于老七……让他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嫁给别人,那滋味想必不错。”

属官心领神会:“属下明白。”

这一夜,暗流涌动。

沈清鸢坐在灯下,将顾太傅给的令牌放在桌上,旁边是宫宴的请柬,还有萧景明夹在请柬里的纸条。

这三样东西,代表着三股力量:清流、皇室,还有……那个神秘的提醒者。

她拿起纸条,又看了一遍那四个字:“小心太子。”

是谁在提醒她?萧景明?不可能。那会是谁呢?宫中还有谁在暗中帮她?

一个个面孔在她脑中闪过,又被她否定。

最后,她想起一个人——温太妃。

没错,温太妃在宫中经营多年,虽不掌权,但眼线众多。若说还有谁会在暗中帮她,只能是温太妃。

但温太妃为何不直接告诉她,而要用这种方式呢?

沈清鸢想不明白,索性不再想了。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宫宴。

装病不行,假定亲不妥,那还有什么办法呢?

她的目光落在顾太傅的令牌上,忽然心中一动。

或许……可以借查案之名,离开京城。

若她在宫宴前接到紧急任务,必须前往江南查案,那宫宴自然就去不成了。皇后总不能把一个在外查案的臣女强行拉回来指婚。

至于查什么案……盐税案不正合适吗?

沈清鸢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她提笔写信,一封给顾太傅,请求即日南下查案;一封给萧煜,告知自己的计划;还有一封给顾言蹊,感谢他的好意,但婚事之事不必再提。

写完信,天已微微发亮。

她唤来秋月,让她将信送出。然后开始收拾行装。

这一次,她要主动出击。

不是逃避,而是以进为退。

宫宴?指婚?这些后宫的手段,困不住她。

她所追求的天地,在江南,在朝堂,在这广阔的人间。

而非某个皇子的后院。

晨光初现,沈清鸢站在院中,望着东方泛起的 鱼肚白渐显。

新的一天,恰似一盘全新的棋局已然铺开。

而她,已然落下了第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