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暗涌再起(2/2)

“为何要这样做?”

“为何?”萧景明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因为你抢走了我的皇位!若没有你,我便是太子,便是皇帝!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皇位并非抢夺而来。”萧煜平静地说,“是父皇传位给我的。况且,三哥,你所做之事,真的配得上皇帝之位吗?贪墨盐税,勾结外敌,残害忠良……”

“那又如何?”萧景明冷笑道,“成王败寇,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倘若我是皇帝,那些事都会被美化。只可惜……我输了。”

他向前迈进一步,压低声音说道:“但你也并未赢,老七。你的身世犹如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爆炸。那幅画仅仅是个开端,接下来,还会有更多证据出现。到那时,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坐稳这个皇位。”

萧煜望着他那疯狂的眼神,知道问不出什么,便转身离去。

走出宗人府,沈清鸢在外面等候着。

“情况如何?”

“他不肯吐露实情。”萧煜摇了摇头,“但可以确定,画在他的人手中。而且,他们还有后招。”

沈清鸢忧心忡忡地问道:“那我们现在……”

“等。”萧煜说道,“等他们出招。清鸢,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便是身世曝光,皇位不保。

沈清鸢紧紧握住他的手:“无论发生何事,我都会陪伴在你身旁。”

萧煜将她拥入怀中“我明白。”

两人紧紧相拥,心中皆被不安填满。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风平浪静。然而,越是这般平静,越让人感到惶恐不安。

果然,半个月后,变故发生了。

这日早朝,一位御史突然出列,恭敬地呈上一幅画。

“皇上,臣近日获赠此画,感觉……其中似有问题,特呈请皇上御览。”

太监将画缓缓展开,正是太后寝宫失窃的那一幅。画上的男子,与萧煜有七分相似。题字为“江南春好,赠宁兄”,落款是“景明”。

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这……这画上之人,为何如此像皇上?”

“宁兄?是哪位宁兄?莫非是……宁老爷?”

“三皇子题的字?他们相识吗?”

萧煜端坐在龙椅之上,神色镇定自若:“这幅画有何不妥之处?”

御史跪地,诚恳说道:“皇上,臣斗胆直言。这幅画上的男子,与皇上容貌极为相似。而题字中的‘宁兄’,据臣所知,应是二十年前被抄家的宁老爷。三皇子与宁老爷以兄弟相称,还赠送画作……这其中,恐怕暗藏玄机。”

“何种玄机?”萧煜冷冷地问道。

“臣不敢妄自揣测,但……坊间有传言,说皇” “皇上并非先帝亲生,而是……宁老爷之子。”御史伏地叩首,“臣恳请皇上彻查此事,以正视听。”

朝堂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萧煜。

萧煜缓缓起身,迈下台阶,走到画前。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画上的男子,许久之后才开口道:“这幅画,是母后寝宫失窃之物。盗画之人,居心险恶,罪大恶极。”

他转过身,看向御史:“你说坊间有此传言?那朕问你,这传言从何而起?又是谁在背后散播的?”

御史言辞闪烁:“这……臣并不知晓……”

“不知就敢在朝堂上信口开河?”萧煜厉声呵斥,“朕看你是受人指使,蓄意诬陷君上!来人,将此人拿下,交由锦衣卫审讯!”

侍卫立刻上前,把御史拖了下去。

但萧煜清楚,这仅仅是个开端。画已然公开,谣言也已肆意传播,接下来必定会有更多人对他的身世产生质疑。

退朝之后,他回到御书房,愤怒地一拳砸在桌上。

“他们果然动手了。”

沈清鸢走上前来,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道:“萧煜,冷静些。当下最为要紧的,是如何应对此事。”

“如何应对?”萧煜苦笑着说,“画是真的,题字也是真的,我与宁老爷相貌相似同样是真的。这些证据,足以让人产生怀疑。”

“那就寻找反证。”沈清鸢说,“想办法找证据证明你是先帝亲生。虽说太医院的记录被篡改了,但总会有疏漏之处。况且……滴血认亲并不准确,我们可以尝试其他办法。”

“什么办法?”

沈清鸢略作思索:“我听闻西域有一种术法,名为‘骨相鉴定’,能够通过骨骼判断血缘关系。我们可以请西域的术士前来。”

萧煜摇了摇头:“远水救不了近火。而且,即便证明了,那些人也会声称是我们收买了术士。”

“那……就只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了。”沈清鸢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找出散播谣言的人,将他们一网打尽。”

就在这时,陆七匆忙走进来:“皇上,娘娘,江南有急报!”

“说。”

“那些神秘人……又出现了。而且,他们正在寻找一个人。”

“谁?”

“宁夫人的贴身丫鬟,春桃。”

沈清鸢心中猛地一紧。春桃?母亲当年的贴身丫鬟?她竟然还活着?

“春桃现在何处?”

“在……在京城。”陆七答道,“我们查明了,春桃当年并未死去,她被宁夫人偷偷送走,后来嫁给了一个小吏,如今住在城南。”

“立刻带她进宫!”沈清鸢急切地说道,“绝不能让她落入那些人手中!”

陆七领命离去。沈清鸢与萧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希望。

春桃是母亲最为信任的丫鬟,她必定知晓许多事情。或许……她能够提供证据,证明萧煜的身世。

两个时辰后,陆七带回了一个坏消息:春桃死了,就在他们赶到的前一刻,被人灭口。

沈清鸢跌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又一条线索就此中断。

萧煜扶住她:“清鸢,别灰心。至少我们知道,对方也心怀恐惧。他们杀害春桃,意味着春桃知晓重要之事。”

“可是……春桃已死,我们怎样才能得知她知晓些什么呢?”

“调查她生前接触过的人和留下的物品。”萧煜说道,“陆七,去春桃家中仔细搜寻,任何可疑之物都不要放过。”

“是。”

陆七离开之后,沈清鸢忽然想起一件事:“萧煜,我记得母亲的手札中提及过春桃。她说……若遇到事端,可以找春桃,春桃知晓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手札里并未说明。”沈清鸢努力回忆,“但母亲说,那个秘密藏在一个地方,只有她和春桃知道。”

“什么地方?”

“不清楚。”沈清鸢摇了摇头,“手札被烧毁了,我记不太真切了。”

两人正交谈着,秋月走进来:“娘娘,顾公子求见,称有急事。”

顾言蹊匆忙走进来,手中捧着一个木盒。

“皇上,娘娘,我找到了这个。”

“什么?”

“这是春桃生前托人送到顾府的。”顾言蹊打开木盒,里面有一封信和一块玉佩。

信是春桃写的:“顾公子敬启:奴婢春桃,乃宁夫人贴身丫鬟。自知命不久矣,特将此物托付于您。此玉佩是宁老爷遗物,其中暗藏秘密。若他日有人对皇上身世存疑,可凭此玉佩为证。具体用法,奴婢已告知小女。若奴婢遭遇不测,小女会前来找您。春桃绝笔。”

玉佩是一块普通的羊脂白玉,不过雕工极为精细,上面刻着宁家的家徽。

“小女?”沈清鸢问道,“春桃有女儿?”

“有。”顾言蹊说,“叫小莲,今年十六岁。我已经派人去寻找了,但……还未找到。”

沈清鸢拿起玉佩,仔细端详。玉佩质地温润,却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内藏秘密……这是什么意思?”

“或许……里面有夹层。”萧煜接过玉佩,对着光线查看,“又或者,需要特殊的方法才能洞悉其中秘密。”

三人研究许久,依旧毫无收获。

这时,锦衣卫指挥使前来求见。

“皇上,查明了。散布谣言的源头,是……五皇子府。”

五皇子?他不是已被贬为庶人了吗?

“五皇子虽被贬,但他的门客仍在活动。”指挥使说道,“我们抓捕了几个人,他们招供,是五皇子指使他们散布谣言的。而且……五皇子与三皇子余党有所勾结。”

果然,三皇子和五皇子联手了。

“五皇子如今身在何处?”

“在……在江南。”指挥使道,“我们刚得到消息,五皇子半个月前秘密离京,前往了江南。”

江南!又是江南!

沈清鸢脑中灵光一闪:“萧煜,那幅画……是在江南绘制的。五皇子前往江南,会不会是为了寻找更多证据?”

“有此可能。”萧煜神色凝重,“看来,江南是他们的巢穴。清鸢,我要前往一趟江南。”

“我与你一同前去。”

“不行,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我才要与你一同前往。”沈清鸢坚定地说道,“而且,春桃的女儿或许在江南。我要找到她,问出玉佩的秘密。”

萧煜知道劝服不了她,只好应允。

两人商议之后,决定再度微服私访。朝政交由顾言蹊和几位内阁大臣暂为处理。

出发前夜,沈清鸢做了一个梦。

梦里,母亲对她微笑道:“清鸢,真相近在咫尺,但要多加小心。有些人,并非表面那般简单。”

“母亲,您说的是谁?”

母亲并未作答,只是指了指她手中的玉佩。

沈清鸢醒来,手中仍握着那块玉佩。月光之下,玉佩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忽然有所察觉,将玉佩浸入水中。片刻之后,玉佩表面浮现出几行小字:

“景明赠画,非为兄弟。画中之人,实为替身。煜儿身世,唯吾与春桃知。若有疑,可验血于宁祠。”

替身?沈清鸢愣住了。画中的人并非宁老爷,而是替身?

那萧煜的生父究竟是谁?

她摇醒萧煜,将玉佩拿给他看。

萧煜看完,也颇为震惊:“替身?这是什么意思?”

“不清楚。”沈清鸢摇头,“但母亲说,若有疑问,可以去宁祠验血。宁祠……是宁家的祠堂吗?”

“应当是。”萧煜沉思片刻,“看来,我们必须前往江南了。宁祠在杭州,我们到了那里,一切自会真相大白。”

第二天,两人悄然离开京城。

马车驶出京城之际,沈清鸢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皇宫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她明白,此次江南之行,将决定她和萧煜的命运。

无论真相究竟如何,她都要勇敢去面对。

因为,她已然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