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太湖迷雾与生死重逢(2/2)
天亮时,他们终于靠岸。这里是一片芦苇荡,荒无人烟。沈清鸢将船藏好,扶着萧煜上了岸。
“接下来去哪里?”她问道。
萧煜看了看方向:“往西走,有个小镇,我在那里安排了一处安全屋。到了那里,再作打算。”
两人相互搀扶着,在芦苇荡中艰难前行。萧煜的伤口又渗出了鲜血,但他咬紧牙关坚持着。沈清鸢一边走着,一边用草药为他止血。
走了大半天,终于看到了炊烟。小镇就在前方。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出芦苇荡时,前方突然出现了几个人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是个黑衣人,蒙着面,但声音却十分熟悉:“七殿下,沈姑娘,等候你们多时了。”
沈清鸢心中一紧:“你是谁?”
黑衣人扯下面巾,露出一张阴鸷的脸——竟然是李维正府上的管家,李忠!
“李维正的人?”萧煜将沈清鸢护在身后。
“正是。”李忠冷笑道,“老爷料定你们会走这条路,特命我在此等候。殿下,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们个痛快。”
“什么东西?”沈清鸢佯装不知。
“别装糊涂了。老爷通敌的证据,还有漕运的账册。”李忠步步紧逼,“交出来,否则……”
他挥了挥手,手下人便围了上来。
萧煜伤势严重,沈清鸢又不会武功,两人几乎陷入绝境。就在这时,芦苇丛中突然射出几支弩箭,精准地射中了李忠的手下。
“什么人?!”李忠大惊失色。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芦苇中走了出来,手中的弩箭对准了李忠:“放开他们。”
是王虎!他赶来了!
李忠脸色一变,转身想逃,王虎的弩箭已经射出,正中他的小腿。李忠惨叫一声倒地,被王虎制服。
“王壮士,你怎么来了?”沈清鸢又惊又喜。
“我在江南找不到七殿下,就想到你们可能会来这里。”王虎说道,“还好赶上了。”
他将李忠捆绑好,又检查了萧煜的伤势:“殿下伤得不轻,得赶紧医治。前面镇上有我们的人,很安全。”
到了小镇的安全屋,果然有几个北境老兵在等候。他们都是李崇山的旧部,值得信赖。
萧煜的伤口重新包扎好,服了药,沉沉睡去。沈清鸢这才有空询问王虎北境的情况。
“李将军被押“回京途中遭遇变故,我被人劫了。”王虎说道,“劫囚之人身份尚未查明,不过推测是将军的旧部。如今将军下落不明,北境的军权已完全落入三皇子手中。而且……”
他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我得到可靠消息,三皇子已与北狄大王子达成协议,打算佯装交战几场,然后以‘大获全胜’之名凯旋回朝。到那时,他便成为救国英雄,立下盖世军功,太子之位自然是十拿九稳。”
沈清鸢心中一沉。倘若果真如此,三皇子回京之日,便是她和萧煜大祸临头之时。
“我们必须在他回京之前扳倒李维正,揭露三皇子的阴谋。”她紧握拳头,急切地问道,“账册和证据现在在哪里?”
“在寒山寺。”不知何时醒来的萧煜,声音虚弱却透着坚定,“我们得尽快去把它们取回来。”
“可是你的伤……”
“顾不上了。”萧煜挣扎着坐起身来,“清鸢,你听我说,如果我们现在不采取行动,等三皇子回京,一切就都来不及了。只要李维正一倒台,三皇子在朝中失去支持,即便有军功,也难成大气候。”
沈清鸢明白这个道理,但看着萧煜那苍白的脸庞,她实在不忍心让他再涉险。
“这样吧,我和王壮士去取证据,你留在这里安心养伤。”
“不行,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你才不能去。”沈清鸢按住他,说道,“萧煜,这次就听我的。你好好养伤,等我们回来。等一切结束……”她顿了顿,脸微微泛红,“等你伤好了,我有话想对你说。”
萧煜温柔地看着她,问道:“什么话?”
“等你好了再说。”沈清鸢转过身去,不敢直视他的目光,“王壮士,我们准备一下,今夜就出发。”
当夜,沈清鸢和王虎悄悄离开了小镇,前往苏州城。萧煜则留在安全屋,由几个老兵负责保护。
寒山寺位于苏州城西,因唐代诗人张继的《枫桥夜泊》而声名远扬。两人赶到时已是深夜,寺院大门紧闭,唯有塔铃在夜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们翻墙进入寺内,只见大雄宝殿巍峨壮观,佛像在长明灯的映照下显得庄严肃穆。按照萧煜所说,证据就藏在佛像的底座之下。
王虎撬开底座的一块石板,果然找到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物件。里面除了账册和信件之外,还有几封北狄三王子写给李维正的亲笔信,以及三皇子与北狄大王子往来的密函。
“找到了!”沈清鸢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亮起了火把,将整个大殿照得如同白昼。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沈姑娘,本王等你多时了。”
三皇子萧景明身着一身戎装,站在殿门外,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士兵,他们手持弓弩,齐刷刷地对准了殿内。
他竟然亲自来到了江南!
沈清鸢和王虎被困在殿中,插翅难逃。
“把东西交出来,本王可以饶你们不死。”萧景明缓缓走进大殿,“沈清鸢,本王说过,你迟早会是本王的人。何必为了老七,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呢?”
沈清鸢紧紧握住手中的包裹,冷冷地说道:“殿下若是要强抢,我就把这些证据毁掉。到时候,看殿下如何向陛下交代?”
“毁掉?”萧景明冷笑一声,“你以为本王只有这一招吗?李维正已经‘畏罪自杀’了,死前还留下遗书,承认了所有罪行。你手里的证据,如今已经毫无用处了。”
沈清鸢心中一紧。好狠辣的手段!杀人灭口,让死无对证!
“那殿下还来抢什么?”
“抢你。”萧景明目光炽热地看着她,“沈清鸢,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嫁给本王,做本王的侧妃。等本王登基之后,你便是贵妃。否则……”他挥了挥手,士兵们立刻拉满了弓弦,“今夜,你和这些证据,就一起葬身火海吧。”
王虎挡在沈清鸢身前,大声说道:“姑娘快走,我来拖住他们!”
“走?能往哪儿走?”萧景明冷笑道,“这寺庙里里外外都是本王的人。沈清鸢,别逼本王动手。”
沈清鸢看着手中的证据,又望向殿外层层的包围圈,心中涌起一股绝望。难道真的没有活路了吗?
就在这时,寺外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紧接着,一个清朗却带着虚弱的声音响起:
“三哥,欺负一个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是萧煜!他来了!
只见萧煜身着一袭白衣,脸色苍白如纸,在几个老兵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寺门。他的伤势尚未痊愈,每走一步都有些摇晃,但眼神却坚定得如同钢铁一般。
“老七?”萧景明眯起眼睛,“你竟然还没死。”
“三哥没死,我又怎敢先死。”萧煜走到沈清鸢身边,将她护在身后,“三哥想要证据?可以,那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你以为“我不敢?”萧景明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杀机,恶狠狠地说道,“今夜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放箭!”
刹那间,箭如骤雨般倾泄而下。王虎和几个老兵迅速挥刀格挡,全力护着萧煜和沈清鸢退入殿内。然而,箭矢太过密集,一名老兵不幸中箭,缓缓倒下。
“萧煜,你伤势未愈,本不该前来……”沈清鸢眼眶泛红,泪水夺眶而出。
“我曾说过,与你生死与共。”萧煜紧紧握住她的手,从怀中掏出一支信号箭,用火折子点燃。
信号箭冲天而起,在空中绽放出一朵绚烂的烟花。
“你在等救兵?”萧景明放声大笑,满脸讥讽,“整个江南都是我的人,谁能救得了你?”
话音刚落,寺外便传来如雷般的马蹄声。一队骑兵如旋风般冲入寺内,为首的是一位中年武将,他浓眉虎目,气宇轩昂,尽显威严。
“江南巡抚杜文谦,奉旨捉拿叛逆萧景明!”杜文谦高声喝道,“三皇子萧景明勾结北狄、陷害忠良、意图谋反,证据确凿!陛下有旨:将其拿下!”
萧景明脸色瞬间大变,怒目圆睁:“杜文谦,你竟敢动我?!”
“圣旨在此,有何不敢?”杜文谦展开明黄的圣旨,义正言辞地说道,“三皇子,还是束手就擒吧!”
原来,萧煜早就料到三皇子会来江南杀人灭口,于是提前让杜文谦暗中调集兵马,同时八百里加急送信回京。皇帝见到证据,又听闻三皇子在江南的种种恶行,终于下定决心惩处他。
萧景明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突然拔剑刺向沈清鸢:“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萧煜眼疾手快,一把将沈清鸢推开,自己却来不及躲闪,剑直直刺入他的胸膛。
“萧煜!”沈清鸢惊呼一声,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王虎反应迅速,手起刀落,一刀砍中萧景明的手臂。萧景明惨叫一声,松开了手中的剑,被士兵们一拥而上制服。
“萧煜……萧煜你一定要坚持住……”沈清鸢双手捂住他胸口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
萧煜看着她,艰难地挤出一丝微笑:“清鸢……别哭……我答应过你……要平安回去的……”
“你别说话,省点力气……大夫!快叫大夫!”沈清鸢心急如焚,声音颤抖。
萧煜握住她的手,眼神渐渐变得涣散:“清鸢……那句话……现在能说了吗……”
“能,能!”沈清鸢泪如雨下,泣不成声,“萧煜,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所以你一定要活下来,活下来娶我……”
萧煜笑了,那笑容干净而纯粹,宛如初见时的青涩少年。
“好……一言为定……”
他的手缓缓垂下,眼睛也缓缓闭上。
“萧煜!萧煜你别睡!醒醒!”沈清鸢拼命摇晃着他,但他毫无反应。
杜文谦连忙叫来军医。军医检查后,面色凝重地说道:“剑伤离心脉只差半寸,失血过多,能不能活……就看天意了。”
沈清鸢跌坐在地,抱着昏迷不醒的萧煜,失声痛哭。
一夜惊变,尘埃终于落定。三皇子被押解回京,李维正的罪行公之于众,北境战事的真相也大白于天下。
但这一切,对沈清鸢来说都已不再重要。她守在萧煜床边,日夜不离,仿佛只要一离开,他就会永远消失。
三天后,萧煜的高烧终于退了。第五天,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沈清鸢憔悴不堪的脸,他虚弱地笑了笑:“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沈清鸢紧紧握住他的手,泪水夺眶而出,却又带着一丝笑意:“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窗外,江南的冬雨渐渐停歇,一缕温暖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窗棂上。
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但未来的路,依旧漫长而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