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哄骗青梅皇帝他不喜欢粉蓝色的竹马7(2/2)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纪黎宴虽然依旧看不太懂那些深奥的条目,但他问的问题越来越刁钻,越来越切中要害。

有时甚至能指出一些连王主事自己都没太留意,但细想确实存在模糊地带的地方。

更让王主事心惊的是。

纪黎宴似乎完全不在乎规矩和官场潜规则,他就像一头闯进瓷器店的蛮牛,只盯着“对错”和“价钱”。

丝毫不管这背后牵扯到哪些人、哪些利益。

他甚至动用了自己的“江湖关系”。

去核实某些偏远卫所报上来的损耗是否真实,去查证某些供应商的背景和实际供货能力。

皇帝也听说了纪黎宴在兵部的“反常”,还特意召他进宫。

委婉地表示如果实在不适应,可以给他换个更清闲舒适的职位。

若是往常,纪黎宴肯定顺杆就爬了。

但这次,他梗着脖子,难得地正经回绝了:

“陛下,臣既然领了这差事,就不能半途而废。”

“请陛下再给臣一点时间,臣定要将武库之事查个明白,不负圣恩!”

皇帝看着他眼中罕见的认真和执拗,虽然觉得这小子可能又要闯祸,但到底没再坚持。

只是叮嘱苏沛多盯着点。

一个月后的一天清晨。

纪黎宴抱着一厚摞他亲自整理,并附有大量旁证材料的奏报。

没有通过兵部,直接求见了皇帝。

御书房内,皇帝看着纪黎宴呈上来的东西,越看脸色越沉。

那奏报里,详细罗列了武库清吏司乃至整个兵部在军械采购、仓储、调配中存在的诸多问题:

虚报价格、以次充好、虚报损耗,甚至倒卖军械……

涉及金额之大、牵扯人员之广,令人触目惊心!

许多证据虽然还略显粗糙,但指向性明确,线索清晰。

“这些……可都属实?”

皇帝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怒意。

“臣以性命担保!”

纪黎宴跪得笔直,脸上没了平日的嬉笑,只有一种洗刷耻辱后的坚定:

“所有疑点,臣都已初步核实,相关人证、物证、账目疑点,臣都已标注清楚,陛下可派得力之人详查!”

皇帝猛地一拍御案:

“好!好一个兵部!好一个武库清吏司!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蛀空朕的武备!”

皇帝震怒,下令彻查。

有了纪黎宴提供的详细线索和突破口,三司联合办案,效率极高。

结果比纪黎宴奏报的还要惊人!

兵部从上到下,几乎被犁庭扫穴。

尚书、侍郎、郎中等一大批官员落马,那个曾经讥讽纪黎宴的王主事也未能幸免。

查出了收受供应商好处等问题,锒铛入狱。

而纪黎宴,凭借这一份惊天动地的“成绩单”,彻底洗刷了“纨绔”之名。

虽然手段莽撞惹了不少非议。

但实实在在为朝廷追回了巨额的赃款,堵塞了巨大的财政漏洞。

追回的赃款和后续改革采购流程节省下的开支,如江河汇海般涌入国库。

甚至连皇帝的私库都因几家被抄没的皇商产业而充盈了不少。

纪父这个户部尚书,看着突然变得宽裕无比的国库,简直老怀大慰。

第一次对着儿子露出了“我儿竟有如此大才”的惊叹目光。

朝堂之上,风波渐息。

众人再看向那位依旧带着几分傲气、但眼神已截然不同的承恩公世子纪黎宴时。

目光中都带上了深深的忌惮和审视。

这家伙,哪里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

分明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破坏力惊人的煞星啊!

而纪黎宴,享受着众人复杂目光的洗礼,心里那叫一个痛快舒坦!

面子?

这不就全都挣回来了吗!

而且挣得足足的!

虽然他这一个月熬得眼圈发黑,瘦了好几斤,被那些账目和数字折磨得欲仙欲死。

但值!太值了!

当然,他是绝不会承认自己是为了赌一口气才这么拼的。

对外,他纪世子一向是——

深明大义、忠君爱国、才华出众!

当然,他也升官啦!

皇帝龙心大悦。

加之纪黎宴此事办得确实漂亮,不仅揪出蛀虫,更充盈了国库,实乃大功一件。

虽因其手段激烈、不循常规而惹了些非议,但功大于过。

于是,纪黎宴被破格提拔。

他原本在武库清吏司任员外郎(从五品),如今调任至权责更重、掌管天下舆图、军制、城隍、镇戍、简练、征讨之事的职方清吏司。

仍任员外郎,但加了“协理郎中事”的衔。

实际权力和受重视程度远非昔日可比。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陛下要重用他的信号。

纪黎宴在众人或羡慕,或嫉妒,或敬畏的目光中回到承恩公府。

一路上,他只觉得天也蓝了,风也香了,连路边小贩的叫卖声都格外顺耳。

憋了一个月的闷气彻底一扫而空,只剩下扬眉吐气的畅快!

虽然官职名称未变,但这“协理郎中事”的意味和调任要害部门的安排。

比单纯的品级提升更让他觉得脸上有光。

这说明陛下认可的是他的“能耐”,而非仅仅是他的“家世”。

他大步流星地跨进府门,正准备接受仆从们更热烈的恭维。

却见秋月一脸喜色地迎上来,福了一礼,声音里都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恭喜少爷,少夫人正在房里等您呢,说有极要紧的喜事要亲自告知少爷。”

“喜事?少爷我今日还不够喜吗?难道还有锦上添花之事?”

纪黎宴朗声大笑,心情极好,脚下步伐更快,朝着他和张婉玉的院落走去。

推开房门,只见张婉玉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

手中虽拿着针线,却并未动工。

只是微微垂着头,唇角含着一抹温柔羞涩又难掩激动的笑意。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来,见到纪黎宴,眼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

“宴哥,你回来了。”

她声音依旧软糯,却比平日更多了几分颤抖和激动。

“婉玉,我回来了!你猜今日朝上……”

纪黎宴迫不及待地想分享自己的风光。

却见张婉玉站起身,轻轻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看他,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盈满了水光。

她拉起纪黎宴的手,轻轻放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脸颊飞起两抹红霞。

声音轻得几乎像羽毛拂过:

“宴哥,我们的孩儿...今日也仿佛知道爹爹又立新功,格外安分乖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