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害死弟弟把弟妹当保姆再抛弃的大哥1(2/2)

“掉河里?咋掉的?”

“就在知青点后头那河边!”

“有人看见赵老四鬼鬼祟祟在那儿转悠,然后不知咋的,两人就都栽水里了!”

“哎哟喂,这孤男寡女的...该不会是......”

“快别瞎说!”

“不过...这浑身湿透的被人捞上来,抱也抱了,碰也碰了,众目睽睽的,黄知青这名声......”

议论声像沸水一样翻滚。

这年头,男女大防虽不像旧社会那么严苛。

但落水被救、肢体接触被这么多人看见。

尤其另一方还是村里有名的泼皮。

姑娘家的名声基本也就毁了。

纪黎宴仿佛被意外消息惊动。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诧异,从院角阴影里走出来,融入了议论纷纷的人群。

没人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时,纪黎平也挤了过来。

他黝黑的脸上带着担忧和后怕:

“哥,你刚才没去那边吧?吓死我了,听说落水了,我还怕是你喝多了不舒服......”

“我没事,”纪黎宴拍拍弟弟结实的肩膀。

“就是出去透了透气,刚回来就听见这事。”

他目光扫过院子里神色各异的乡亲,最后落在弟弟身上。

“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别被这些杂事扰了心神,安心当你的新郎官。”

纪黎平憨厚地点点头,但眼神里还是有点不安。

他心地纯善。

虽然不喜欢赵老四那种人。

可听到人落水,总归是有些担心。

又过了一会儿,更加具体的消息传了过来。

赵老四和黄颖都被路过的社员救了上来。

两人都呛了水,惊魂未定。

赵老四被他那凶悍的老娘拎着耳朵骂骂咧咧地拖回了家。

而黄颖那边,知青点的负责人和大队干部都去了。

现场乱成一团。

黄颖只是哭。

问什么,她都说不清楚。

或者说,那种情况下,她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最终,在大队干部和几位老人的主持下,事情有了定论:

众目睽睽之下,赵老四和黄知青有了“肌肤之亲”。

为了女方的名声着想,这两人必须结婚。

这个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宴席的每个角落。

有人唏嘘黄知青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有人暗骂赵老四走了狗屎运,也有人揣测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但无论如何,这似乎成了眼下唯一“妥当”的处理方式。

纪黎宴听着周围的议论,端起桌上的凉茶,慢慢喝了一口。

原主命运里那块巨大的绊脚石。

就这么在他轻描淡写的两颗石子下,被彻底踢开。

转而和赵老四牢牢绑在了一起。

他们一个愿算计,一个真无赖。

往后是鸡飞狗跳,还是“恩爱两不疑”。

都与他纪黎宴,与老纪家,再无干系。

婚礼的喧嚣持续到傍晚才渐渐散去。

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纪黎宴帮着弟弟和新过门的弟妹李幸运收拾残局。

李幸运是个秀气的姑娘,话不多,手脚却很麻利。

看向纪黎平时,眼里带着光。

那是全然的信赖和对未来的憧憬。

看着小两口偶尔对视时羞涩又喜悦的眼神。

纪黎宴失笑。

这样就好。

“哥,今天辛苦你了。”

纪黎平挠着头,憨憨地笑道。

院子里杯盘狼藉。

残羹冷炙间,还残留着喜宴的热闹气息。

纪黎宴挽起袖子,利落地将空碗叠起。

瓷碗相碰的清脆声里,他听见李幸运细软的嗓音:

“大哥,这些我来就好。”

“没事。”

纪黎宴侧身避开她伸来的手,将最后一只海碗摞上。

“黎平,带你媳妇去看看新房还缺什么。”

“这里我收拾就行。”

纪黎平站在新婚妻子身后,黝黑的脸在暮色里透出红光。

他搓着手,看看哥哥,又看看新妇。

憨憨地“哎”了一声。

李幸运却站着没动。

她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双手递过来:

“大哥,这个给你留着。”

那是个红纸包,边角已经磨得发白。

是白天新郎敬酒时收的礼金。

纪黎宴擦桌子的手顿住了。

“哥,你收着。”

纪黎平往前站了半步,声音沉了些。

“为着我的婚事,你把积蓄都花得差不多了,这钱......”

晚风穿过院子,吹得墙角那对大红喜字簌簌作响。

纪黎宴看着弟弟弟媳并排站在那里的样子,忽然想叹口气。

这个借口是糊弄傻弟弟的。

原主这么精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掏出全部积蓄。

一个月的还差不多。

原主一个月工资72块钱,还有其他补助。

在部队里又没花钱的地方。

但是傻弟弟不知道啊!

还心疼哥哥。

“胡闹。”

纪黎宴将抹布扔进盆里,水花溅起。

“这是你们小家的启动资金,给我做什么?”

见纪黎平还要说话,他直接拎起水盆往外走:

“赶紧回屋,灶上温着红糖水,给幸运端一碗。”

走到院门口,他回头看了眼。

新婚的小两口还站在原地。

纪黎平的手试探性的搭在妻子肩上。

李幸运没有躲,只是耳根悄悄红了。

纪黎宴拎着空盆站在门口。

他没回头。

却能听见身后那对新人细碎的脚步声和低语。

纪黎平在问红糖水甜不甜,李幸运小声答“甜”。

就这一个字,让纪黎宴唇角无意识地扬了扬。

他走到院角的水缸旁,打水冲洗木盆。

冰凉的水流过指缝,带来一丝清醒的凉意。

原主的记忆里,从未有过这样温情的时刻。

或许有。

只是原主从来不关注,也从来不在意罢了。

“哥!”

纪黎平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急切。

纪黎宴放下木盆,转身。

纪黎平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红糖水过来,不由分说塞进他手里。

“幸运说你也得喝一碗,今天你最辛苦。”

他弟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在黑红的脸膛上格外显眼。

纪黎宴看着碗里深红色的糖水。

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视线。

他没推辞,仰头喝了一大口。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带着生姜的辛辣。

这是河沟子生产大队办喜事时才舍得放的红糖。

“赵老四那边......”

纪黎平搓了搓手,压低声音。

“刚听人说,黄知青闹着要上吊,被拦下来了。”

纪黎宴端着碗的手稳如磐石,又喝了一口糖水,才淡淡道:

“大队怎么处理的?”

“还能怎么处理?”

“赵老娘当场拍板,让两人去把证给领了。”

纪黎平摇摇头,“就是可惜了黄知青,听说她家里条件其实不错,是省城来的。”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纪黎宴把空碗递回去:

“她既选择了这条路,就得自己走下去。”

纪黎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哥,你啥时候娶媳妇啊?”

“得了,你小子还催起你哥了?哥心中都有数。”

纪黎宴失笑。

他伸手拍了拍他弟的肩膀。

“赶紧回去吧,弟妹还等着你呢。”

纪黎平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乖乖听话。

然后一步三回头地回去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纪黎宴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穿衣下炕。

推开房门。

却发现灶房已经亮起了灯。

李幸运正在灶台前忙碌,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玉米碴子粥。

另一口小锅里热着昨晚的剩菜。

见纪黎宴进来,她有些局促地擦了擦手:

“大哥,你怎么起这么早?”

“再睡会儿吧,饭好了我叫你。”

“在部队习惯了。”

纪黎宴走到水缸旁,舀水洗脸。

“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我也习惯了。”

李幸运小声说,转身去切咸菜。

“每天都是这个点起来干活。”

纪黎宴擦脸的动作顿了顿。

原主的记忆里,对这个弟媳知之甚少。

只知她是个孤女,从南边来的知青。

性子软糯好拿捏。

可现在看,这姑娘骨子里有股韧劲。

早饭桌上,纪黎平哈欠连天,显然没睡够。

李幸运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粥。

纪黎宴假装没看见,低头喝自己的粥。

“哥,你这次能待几天?”

纪黎平扒拉着粥问。

“后天一早走。”

纪黎宴说,“队里有任务。”

纪黎平“哦”了一声,有些失落。

但很快他又振作起来:

“那今天咱哥俩去山上转转?”

“我记得你最爱吃山上的野栗子,这时候正熟呢。”

纪黎宴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么一段。

兄弟俩上山,纪黎平兴致勃勃地找野栗子。

而原主满心盘算的,是如何摆脱那个被强塞给他的婚姻。

“今天不行。”

纪黎宴放下碗。

“我得去大队部一趟,有些手续要办。”

“你和幸运在家收拾收拾,明天我带你们去县里置办点东西。”

“去县里?”

纪黎平眼睛一亮,随即又摇头。

“不用不用,哥,我们什么都不缺。”

“要去的。”

纪黎宴根本不允许他拒绝。

“幸运嫁到咱们家,总不能连件像样的东西都没有。”

李幸运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眼圈微微泛红。

吃完饭,纪黎宴真的去了大队部。

他不是敷衍弟弟,确实有些手续要办。

主要是这软绵绵的小两口。

他让他们在乡下着实不太放心。

之前纪黎平一个人就算了,好歹是个大男人。

又是一身腱子肉。

老实一点就老实一点,被人欺负不到哪里去。

顶了天给人干点活。

可现在,李幸运更软。

他怕一不留神,这两个小绵羊就被人生吞活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