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西蜀迷雾录下(2/2)

李淳罡将包袱塞给他,里面是古蜀舆图,还有...当年先祖留下的破阵符

徐凤年接过包袱,指尖触到符纸上的云雷纹,眼眶微热。

这是徐家先祖与古蜀最后的羁绊,如今却成了斩断宿命的利刃。

保重。李淳罡拍了拍他的肩,若有变,持此剑符来剑冢,我与你同往。

次日清晨,徐凤年单人独骑出凉州。

他望着身后渐远的城门,怀中虎符硌得生疼。

徐念安的啼哭声犹在耳畔,姜妮的叮嘱仍在眼前。

他知道,这一去,或许再也回不来。

但他是徐凤年,是北凉王,是徐念安的父亲。

他勒住马缰,望向西方。那里是古蜀的方向,是宿命的终点,也是新的起点。

风卷着雪花扑在脸上,徐凤年摸了摸怀中的破阵符。符纸在他掌心发烫,像团跳动的火。

走吧。他轻声说,该做个了断了。

雪地上,马蹄印深深浅浅,延伸向看不到尽头的远方。

而在那片被白雪覆盖的群山中,古蜀的秘密,正等待着他去揭开。

(第四卷第二十一章完)

待续,感谢各位陆地神仙的支持和陪伴,请各位陆地神仙多多点评哈,谢谢

第二十二章:望川驿陷阱

雪线在脚下消失时,春日的融水已在山涧汇成奔腾的溪流。

徐凤年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古道前行,怀中揣着李淳罡给的“破阵符”。

此符乃徐家先祖所留,据说能镇压古蜀最凶险的“幻阵”。

三日后的黄昏,他在一处名为“望川驿”的废弃驿站前勒住马。

驿站歪斜的木牌在风中吱呀作响,像濒死者的呻吟。

此地是入蜀的最后补给点,按理说该有商旅歇脚,此刻却死寂得可怕。

“不对劲。”徐凤年轻声说。他能感觉到,数十道目光正从驿站周围的密林和山石后窥伺着他。

这不是普通的山匪,气息沉稳,步伐间有军伍的痕迹。

他下马,牵着马走进驿站。院内积雪未化,几排空荡荡的马厩透着寒意。

正厅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驿丞正就着油灯擦拭一只铜酒壶,仿佛对徐凤年的闯入毫无察觉。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老驿丞头也不抬。

“住店。”徐凤年轻应一声,目光却扫过厅内。

梁上悬着一盏风灯,灯穗的摆向,透着一股军阵的肃杀之气。墙角的柴堆,码放的方位也颇为讲究。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专为等他而设的陷阱。

“好嘞!”老驿丞站起身,从柜台后摸出两串铜钥匙,“上房一间,一壶热酒。”

徐凤年接过钥匙,却在触碰到钥匙的瞬间,五指微微发力。

一股无形的劲气顺着钥匙传入柜台,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柜台下的地面,竟弹出一个精巧的机括。

“叮!”

一枚细小的弩箭射出,擦着徐凤年的耳边钉入墙壁。

老驿丞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与不解:“你...你怎会知道?”

“太后要的不是我的命。”

徐凤年缓缓抽出绣冬剑,剑尖直指老驿丞的咽喉,“而是我怀里的孩子。

她算准了我会来寻古蜀遗脉,便在这里布下死局,引我入瓮,再借刀杀人。”

老驿丞浑身剧震,手中的铜酒壶“哐当”落地:“你...你是徐凤年?”

“现在认出我了?”徐凤年冷笑,“告诉我,太后许了你什么?是黄金百两,还是让你死后进忠烈祠?”

老驿丞惨然一笑,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狠狠掷在地上。

令牌上,刻着一个“玄”字。

“我不是为了钱。”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悲愤,“我儿子在天牢里!

太后说,只要我杀了你,她就赦免我儿!

我...我只是个想救儿子的父亲!”

徐凤年心中一凛。他看着眼前这个被亲情裹挟的可怜人,忽然想起了自己。

他收剑入鞘,语气缓和了些:“太后许你的,是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承诺。

她要的,是你的命和我的命,用来祭她的权欲。”

话音未落,驿站四周的密林中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数十名玄甲营的精锐士兵现身,将驿站团团围住。

为首的校尉面无表情:“太后有令,拿下叛贼徐凤年!”

徐凤年将马拴好,缓步走出驿站,迎向那数十柄长矛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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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战瞬间爆发。

玄甲营的士兵个个悍不畏死,配合默契,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徐凤年以一敌众,绣冬剑上下翻飞,剑气激荡,却始终无法突破包围圈。

对方的阵法,正是针对江湖高手的特点所设,层层锁死,滴水不漏。

“砰!”

一名士兵瞅准破绽,一枪刺穿了徐凤年的左臂。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衣袖。

“王爷!”姜妮的惊呼声从驿站二楼传来。

她本是被软禁在楼上,此刻见徐凤年浴血,心急如焚。

就在此时,老驿丞突然冲了出来,挡在徐凤年前面,张开双臂嘶吼道:“都住手!”

所有士兵都愣住了。

老驿丞转身,对徐凤年凄厉地喊道:“王爷!您杀了我!不然他们会杀了我的儿子!”

徐凤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是老驿丞的垂死挣扎,也是在向他传递最后的讯息。

“你想让我怎么做?”徐凤年沉声问。

老驿丞指着院中那杆歪斜的驿站旗杆,喘息道:“旗杆...下面...有东西...给你...”

徐凤年会意。他猛地发力,震开身边的两名士兵,一个箭步冲到旗杆下,挥剑劈开腐朽的泥土。

果然,下面埋着一个铁盒。

他打开铁盒,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卷羊皮地图和一枚小小的玉璜。

地图上标注的,并非古蜀遗民的聚集地,而是昆仑墟的另一处入口——“归墟之眼”。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王族精魄已醒,非星命之子不可驭。

归墟之眼,可镇万物,亦可……送你一程。”

玉璜,则与徐念安腕间的竹铃,形状完全吻合。

徐凤年瞬间明白了。

老驿丞根本不是太后的人,他是古蜀遗民安插在北凉的眼线!

所谓的陷阱,是太后设下的,而老驿丞,则是用自己的性命,为他指明了真正的生路!

“噗!”

一支冷箭从背后袭来,正中老驿丞的心脏。

他身体一晃,倒在徐凤年脚边,眼中却带着一丝欣慰。

“走!”徐凤年拾起染血的地图,对二楼大喊,“姜妮!带孩子从密道走!”

姜妮早已泪流满面,她拉起徐念安,从二楼一处松动的地板下钻入黑暗的密道。

徐凤年则毅然转身,迎向潮水般的敌人。

他将那枚玉璜塞入怀中,紧握着绣冬剑,眼中燃起决绝的火焰。

他知道,前方的昆仑墟归墟之眼,才是最终的战场。

那里不仅有王族精魄,更有他必须面对的,关于徐念安和这片天下的终极宿命。

(第四卷第二十二章完)

第二十三章:昆仑墟归墟

驿站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

数十杆长矛组成的钢铁森林,将徐凤年困在中央。

鲜血自左臂的伤口汩汩流出,染红了他半边衣袍,却浇不熄他眼中冰冷的火焰。

“杀!”为首的校尉面无表情,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数十名玄甲营士兵同时挺矛刺出,枪尖汇聚成一片死亡的钢铁风暴,直扑徐凤年周身要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如玉石相击的声响传来。

那片致命的枪林竟在半途纷纷爆裂,矛尖竟自行弯曲、断裂,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韧无比的气墙。

烟尘散处,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立于徐凤年身前。

来人身着一袭邋遢的灰色布袍,须发散乱,背着一柄无鞘的古剑,正是李淳罡。

“哦?玄甲营的小娃娃,几年不见,长本事了啊。”

李淳罡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点评后辈的剑法,“可惜,还是不够看。”

他伸出两根干枯的手指,轻轻一弹。

“嗡——”

一股无形的音波震荡开来。这不是剑气,却比剑气更加霸道。

前方士兵手中的断矛寸寸碎裂,握不住兵器的他们被震得气血翻涌,齐齐倒飞出去,撞塌了半边驿站的墙壁。

那名校尉目眦欲裂,从靴中抽出淬毒的短刃,如毒蛇般扑向李淳罡的后心。

李淳罡头也未回,只是反手一剑鞘点出。

“噗”的一声闷响,校尉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口吐黑血,片刻后便化为一滩脓水。

“妖法!”残存的士兵们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纷纷丢下兵器,转身逃窜。

“想走?”李淳罡冷哼一声,古剑“锵”地出鞘,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

并未见他如何用力,那群逃窜的士兵却仿佛撞上了一面柔软的墙壁,瞬间被定住,动弹不得。

“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李淳罡淡淡道,解除了对他们的禁制。

士兵们连滚带爬,片刻间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驿站内恢复了寂静……

李淳罡收剑回鞘,瞥了一眼徐凤年的伤势:“这点小伤,还不足以让你倒下。”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丹药,塞进徐凤年嘴里:“老夫特制的疗伤圣药,专克这种阴寒之毒。”

徐凤年只觉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伤口的剧痛大为缓解。

他拱手道:“多谢先生出手相救。”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李淳罡的目光投向驿站外茫茫的雪原,“太后要的,不只是你的命,更是你怀里的那个孩子。

她想借昆仑墟的‘归墟之眼’,彻底炼化古蜀命魂,成就她的不死之身。”

“归墟之眼……”徐凤年握紧了怀中的地图和玉璜,“老驿丞用命换来的东西,就是这个。”

“他不是用命换的。”李淳罡摇头,“他是用命告诉你,该去哪里了。”

他拍了拍徐凤年的肩膀:“准备一下,我们即刻出发,不好走。”

数日后,风雪更盛。

在一处被称为“天梯”的万仞冰壁前,李淳罡停下脚步。

他指着前方一处被万年玄冰覆盖的幽深裂缝:“这就是昆仑墟的入口之一。下去,就是归墟之眼。”

冰壁光滑如镜,寒气刺骨。李淳罡在前,双手按在冰壁上,真气灌注,硬生生在坚冰上开辟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阶梯。

徐凤年背着徐念安,紧随其后。

越往下,空气越是稀薄,温度也愈发低。

不知下坠了多久,脚下忽然踩到实地。两人来到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旋涡,旋涡中不时有星点光芒旋转、升腾,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星空。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亘古、苍凉而又磅礴的气息。

“这就是归墟之眼。”李淳罡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世间万物的终焉与起始之地。

古蜀王族的精魄,就被封印在此。”

话音刚落,溶洞深处传来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女声:“李淳罡,你终于来了。连同这个小杂种,一并留下吧。”

伴随着话音,太后在数名黑衣人的簇拥下缓缓走出。

她的面色比以往更加苍白,但双眼却亮得吓人,宛如两团鬼火。

她的身后,悬浮着一枚黑色的玉玺,玉玺上刻着无数痛苦挣扎的人脸,正是她偷走的古蜀命魂!

“命魂已在我手,今日,便是你们所有人的死期!”

太后厉声喝道,手中黑色玉玺猛地按向归墟之眼的旋涡。

“嗡——”

归墟之眼剧烈震动,旋涡中爆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

李淳罡和徐凤年同时感到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拉扯着他们,身形不由自主地向旋涡滑去。

“想让我们为你做嫁衣?”

徐凤年怒喝一声,天陨玉与星纹玉同时自怀中飞出,悬浮于他身前。

双玉共鸣,金光大盛,竟在两人身周形成一个稳固的金色气罩,硬生生抵挡住了那股吸力。

“是双玉合一!”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化为更加浓郁的怨毒,“没用的!

有命魂在手,我就是此地的君王!给我……镇!”

黑色玉玺光芒大放,归墟之眼的吸力骤然增强十倍!

金色气罩剧烈颤抖,发出即将破碎的哀鸣。

“阿爹!”徐念安在徐凤年背上惊呼。

他腕间的竹铃与怀中的玉璜同时亮起,一道柔和的青色光华自他体表溢出,竟奇迹般地融入了金色气罩之中。

气罩非但没碎,反而更加凝实,隐隐有反推之势!

徐凤年一愣,随即了然。

孩子是古蜀最后的血脉,是命魂的钥匙,也是唯一能与归墟之眼产生共鸣的存在!

“先生!”徐凤年大喊。

“我明白!”李淳罡会意,口中吟诵出一段古老晦涩的咒文。

他的古剑“青锋”发出一阵悲鸣,剑身上的纹路逐一亮起,磅礴的剑意冲天而起。

剑意与双玉的金光、孩子的青光融为一体,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直冲向疯狂运转的归墟之眼中心!

“不——!”太后发出绝望的尖叫,催动着黑色玉玺全力抵抗。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光柱中,隐约可见古蜀文字“归”与“安”交织,代表着终结与安宁。

最终,这道承载了星命之子、剑神意志与上古血脉的光柱,狠狠贯入了归墟之眼。

归墟之眼停止了旋转。旋涡中心,不再吞噬,反而开始释放出温暖而磅礴的生命气息。

太后的黑色玉玺寸寸碎裂,她本人则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嚎,身体迅速化为飞灰,被光柱净化、消散。

危机解除。

徐凤年抱着徐念安,缓缓落在归墟之眼的边缘。

李淳罡收剑而立,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溶洞中央,那狂暴的黑暗旋涡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汪清澈如镜的湖泊。

湖面倒映着头顶的星空,宁静而深邃。

徐念安从徐凤年背上滑下,走到湖边,伸出小手。

一滴湖水落入他掌心,化作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其中隐约有星河流转。

他抬起头,对着徐凤年露出一个纯净的笑容。

“阿爹,我不疼了。”

徐凤年知道,一切,终于结束了。

(第四卷第二十三章完)

第二十四章:星落归处

昆仑墟的风停了。

归墟之眼的湖泊泛着碎银般的光,徐念安蹲在岸边,小手指轻轻点着水面。

涟漪里浮起细碎的星子,绕着他的指尖打旋儿——这是古蜀血脉觉醒后的异象,孩子能感知到天地间游离的星轨,像在和某种遥远的存在对话。

“念安在和谁说话?”姜妮抱着叠好的衣物走来,发间还沾着溶洞的湿气。

徐凤年摇摇头,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意:“不知道。或许是古蜀的先祖,或许是这方天地的魂。”

他伸手擦掉孩子鼻尖的泥点,“但他很开心。”

是的,徐念安很开心。

自从归墟之眼净化了命魂,他眉心的金印便淡成了浅粉,像片落在雪地上的桃花瓣。不再做噩梦,不再喊疼,连走路都带着雀跃,总爱追着蝴蝶跑,或者蹲在溪边看游鱼。

李淳罡从溶洞深处走出,手里捧着个陶瓮。

瓮身刻着古蜀云雷纹,封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这是归墟之眼的‘地脉灵泉’,能润养血脉。给念安带一坛,以后不管走到哪儿,都有昆仑的气息护着他。”

徐凤年接过陶瓮,指尖触到瓮身的纹路,忽然想起断龙崖上那座神树祠。

原来所有的因果,都绕不开“传承”二字——古蜀的命魂,北凉的血脉,最终都落在了这个孩子身上。

“先生要回剑冢了?”徐凤年问。

李淳罡望着归墟之眼的湖泊,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絮:“剑冢的桃树该开花了。

我答应过老伙计,每年清明去看它。”他转身看向徐凤年,“你呢?回北凉?”

“嗯。”徐凤年将陶瓮递给姜妮,“太后已死,北凉朝堂该清一清了。

徐骁那边……我得回去坐镇。”

李淳罡点点头,从袖中摸出个布包:“这是剑冢的‘养剑符’,给念安。以后他练剑,能少走些弯路。”

布包展开,里面是张烫金的符纸,画着柄小剑。

徐念安凑过来,鼻尖差点碰到符纸,忽然咯咯笑起来:“这个哥哥,和我一样!”

李淳罡也笑了。他伸手摸摸孩子的头:“等你长大,便去剑冢找我。

我教你练‘大凉龙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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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昆仑墟的那日,雪化了。

山径旁的野梅开了,粉白的花瓣落在徐念安的发间,像撒了把星星。

姜妮牵着孩子的手,徐凤年背着陶瓮,李淳罡走在最前面,古剑“青锋”斜插在腰间,剑鞘上的金漆被阳光照得发亮。

“王爷,”姜妮忽然轻声说,“你说,念安以后会记得昆仑墟吗?”

徐凤年望着前方的路,雪水汇成的溪流在脚边流淌:“会吧。

他的血脉里,藏着这里的星子。”

李淳罡回头,皱纹里都是笑意:“说不定,等他长大,会带着自己的孩子来这儿。

到时候,归墟之眼的湖水,会更亮。”

徐凤年笑了。他想起昨夜在溶洞里,徐念安抱着他的脖子说:“阿爹,等我长大,要保护你和娘。”

那时候,孩子的呼吸打在他颈间,温热得像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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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凉的风,比昆仑墟烈些。

徐凤年站在镇北王府的门口,望着匾额上的“北凉”二字,忽然听见院中有笑声。

姜妮抱着徐念安从里面跑出来,孩子的小手里举着朵腊梅,花瓣上还沾着晨露:“阿爹!娘说,这是昆仑墟的梅!”

徐骁站在台阶上,玄色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徐凤年,目光复杂:“回来了?”

徐凤年点头,将陶瓮递过去:“这是昆仑的地脉灵泉,给父亲的。”

徐骁接过陶瓮,掀开蜡封,一股清冽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说:“太后的事,朝廷已经定了。她谋逆篡位,赐死。”

徐凤年没有意外。他早就知道,太后的死,会让北凉朝堂迎来一场清洗——那些依附她的官员,那些藏在暗处的蛇虫,都会被连根拔起。

“接下来,你要做什么?”徐骁问。

徐凤年望着怀中的徐念安。孩子正踮着脚,把腊梅插在徐骁的盔甲缝里:“守着北凉,守着这个孩子。”

徐骁的目光落在徐念安身上。

孩子的眉心,浅粉的印记像朵绽放的桃花。

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徐凤年出生时的样子——也是这样,带着股倔强的生机。

“好。”徐骁转身,走向书房,“朝堂的事,交给我。你……好好陪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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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徐凤年坐在庭院里。

徐念安躺在摇篮里,睡得正香……

姜妮端来盏茶,坐在他身边:“今天念安又说梦话了。

他说,梦见昆仑墟的湖,还有个穿灰衣服的老爷爷。”

徐凤年握住她的手:“是李先生。”

姜妮笑了:“是啊。李先生说,念安是星命之子,可我觉得,他就是我们的孩子。”

徐凤年望着摇篮里的孩子。

月光洒在他脸上,浅粉的印记泛着温柔的光。

他想起昆仑墟的归墟之眼,想起李淳罡的剑,想起徐骁的妥协,想起所有走过的路,所有的生死离别。

最终,他轻轻说:“他是我们的孩子,也是北凉的孩子,是古蜀的孩子。”

姜妮靠在他肩头,望着天上的星子:“不管是什么,只要他在,就好。”

风卷着腊梅的香气吹来。徐凤年抱着姜妮,望着摇篮里的孩子,忽然觉得,所有的宿命,所有的因果,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最温柔的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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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墟的归墟之眼,依然静静地躺在地底。

湖水映着星空,偶尔有星子坠入湖中,化作点点荧光。

仿佛在某个遥远的时空,有个穿灰衣服的老人,正抱着把古剑,笑着说:“看,那是星命之子的光。”

而北凉的王府里,有个孩子,正攥着朵腊梅,做着关于昆仑的梦。

梦里有雪,有梅,有一个穿玄衣的男人,抱着他,说:“我们回家。”

(第四卷第二十四章完)

余韵:

西蜀的迷雾散了,昆仑的星子落了。

徐凤年守着北凉的江山,守着徐念安的成长。

古蜀的遗脉未断,星命的传承不息。

所有的故事,都成了岁月里的诗;所有的相遇,都成了生命里的光。

而下一个春天,徐念安会带着昆仑的梅,去剑冢找李淳罡,学那招“大凉龙雀”。

那时,风会吹过凉州城,吹过昆仑墟,吹过所有曾被宿命纠缠的地方。

带来新的故事,新的希望。

——第四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