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黄豆挂面(1/2)
豆菽经纬记
一、黄豆挂面与豆粉:寻常巷陌的筋道
明嘉靖年间的陕西韩城,面坊掌柜王老实正往石磨里倒黄豆。金黄的豆子混着麦粒,磨出的粉既带着麦香,又透着豆腥——这是他新琢磨的,想让挂面更筋道些。
那时的关中,百姓吃面讲究,王老实却发现,纯麦面做的挂面易断,掺了黄豆粉就不一样。他按三麦一豆的比例调和,醒面时多揉半个时辰,轧出的面条果然滑韧,煮在锅里不易烂。赶集的农人尝了,说这面嚼着有劲儿,顶饿,渐渐成了面坊的招牌。
万历年间的《农政全书》里,徐光启记下了这种做法:豆麦合磨,面韧而香,可久存,宜远行。他说的正是黄豆挂面,那时的驿卒、商人赶路,行囊里总揣着几束,说是一壶热水就能煮,比干粮舒坦。
到了清代,黄豆挂面走进了宫廷。御膳房的厨子用鸡汤煮面,卧个荷包蛋,说是给万岁爷补力气。而民间则更实在,葱花爆锅,加水下面,出锅前撒把青菜,就是一顿饱饭。有次林则徐被贬伊犁,途中吃着百姓送的豆面挂面,写下豆麦香中忆故乡,字里都是寻常滋味的暖。
二、扁豆与四季豆:南北豆荚的光阴
清康熙年间的江南,农户李阿婆的菜架上,扁豆紫得发亮。她摘了把嫩荚,撕去老筋,和腊肉同炒,香气能飘出半条巷——这是紫扁豆,在南方叫峨眉豆,因荚形如眉而得名。
同一时期的北方,市集上卖的是白扁豆。药铺的掌柜说这豆子能,常让腹泻的病人煮水喝。《本草纲目》里也记:白扁豆,止泄痢,消暑,暖脾胃。那时的北方人信这个,秋收后总存些,说是冬天闹肚子,煮碗扁豆汤就好。
四季豆则是后来者。乾隆年间从美洲传入,因四季可种得名。起初江南人嫌它,直到有人发现,用干辣椒炝炒,脆得发响,才慢慢传开。《清稗类钞》里写:洋豆(四季豆)炒肉,脆嫩过本土之豆,夏日食之,开胃。
民国时,罐头厂盯上了这些豆荚。上海的梅林罐头将四季豆、扁豆煮熟装罐,说是能存一年。抗战时,前线的士兵打开罐头,就着干粮吃,说这豆子里有家乡的味。
三、黑豆与鹰嘴豆:异域同宗的相遇
北魏的《齐民要术》里,贾思勰写黑豆:黑者,入药最佳,可明目,利水。那时的北方,产妇坐月子,娘家必送黑豆,说是打豆浆喝,补奶水;而南方则用黑豆炖猪尾,说能黑发。
黑豆汤更是寻常药。李时珍小时候患水肿,他父亲就用黑豆煮水,加些生姜,说是比泻药温和。这种做法传到清代,成了民间验方:黑豆一升,水三升,煮取一升,温服,利水消肿。
而鹰嘴豆,直到民国才从西域传来。它的籽形如鹰嘴,故得名,在新疆被称为诺胡提。当地的维吾尔族百姓用它煮粥,加些羊肉、胡萝卜,说是冬天下雪,喝一碗浑身暖。
抗战时,苏联援华物资里有鹰嘴豆罐头。战士们起初吃不惯,后来发现,用它炖土豆,粉面香甜,竟成了难得的美味。有老兵回忆:在戈壁滩上,一罐鹰嘴豆罐头,能让全班人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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