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橄榄乡里的丝路长歌(2/2)
阿郎低头看去,陶瓮里的橄榄油已经积了小半,金黄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他取来一支细竹管,轻轻插入油中,抽取了一点放在舌尖——清冽的果香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辛辣,正是大食橄榄的典型风味。“好油!”他忍不住赞叹,“萨曼先生,您这次的橄榄,真是绝品!”
萨曼闻言,得意地捋了捋胡须:“那是自然!为了这些橄榄,我在沙漠里走了三个月呢!”他指着陶瓮里的橄榄油,“阿郎,你说,这橄榄油,算不算我们丝路商人的‘液体黄金’?”
阿郎笑了:“萨曼先生说得是。它从大食的橄榄树,到波斯的驼队,再到长安的榨坊,每一步都浸着不同地方的阳光和汗水,可不是比黄金还珍贵?”
两人正谈笑间,一位身着圆领袍的官员模样的人走进了铺子。他径直走到油坊的展示架前,指着一罐标着“于阗”的橄榄油问道:“店家,这于阗的橄榄油,与大食的相比,有何不同?”
阿郎认得他,是负责西市贸易的市令属官。“这位大人有所不知,于阗的橄榄是在雪山融水的滋养下长大的,榨出的油带着一丝清苦,最适合用来煎烤胡饼;而大食的橄榄,风味浓烈,用来拌菜最是开胃。”他说着,取来两个小碗,分别倒上不同的橄榄油,“您不妨尝尝,便知其中差异。”
官员依言品尝,眼中闪过惊讶:“果然!于阗的清苦中藏着回甘,大食的浓烈里透着醇厚,竟有如此讲究!”他放下碗,赞叹道,“想不到这小小的橄榄油,竟也有这么多门道。你们胡商油坊,真是把这丝路的风味,琢磨透了。”
送走官员和萨曼,天色已近黄昏。阿郎坐在榨坊前的台阶上,看着西市渐渐亮起的灯笼。远处,波斯商队的驼铃隐约传来,与坊市的喧嚣、教坊的乐声交织在一起。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阿郎,这榨油的手艺,不只是为了谋生,更是为了让不同地方的味道,在长安相遇。这西市的每一盏灯,每一声笑,都有丝路的影子啊。”
月光爬上屋檐,给木榨镀上了一层银辉。阿郎站起身,准备将今天榨的橄榄油封存。他看着那些陶瓮,仿佛看见无数个萨曼和父亲这样的丝路商人,正沿着驼铃的方向,将各自的文化与风味,酿成了长安这座城的多元与包容。
这橄榄香里的丝路长歌,从地中海的阳光里开始,在长安的榨坊中续篇,又将随着下一支商队,飘向更远的东方与西方。而阿郎知道,只要这木榨还在转动,这橄榄香还在弥漫,丝路的故事,就永远不会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