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CPU与盛唐的算力革命(2/2)
户部的赋税核算效率也大幅提升。以往,全国各州府的赋税数据需经县、州、道层层上报,算吏们核算完毕需耗时三个月,且误差率高达一成。如今,各地赋税数据经驿站传递至长安后,神算署的吏员将数据写入竹片,嵌入“中枢神算”,仅需五日便可完成全国赋税核算,误差率不足千分之一。杨慎矜看着精准的核算结果,感慨道:“有了这‘中枢神算’,户部再也不用为数据混乱发愁了!”
工部规划东都洛阳的扩建工程时,“中枢神算”发挥了关键作用。工匠们将工程所需的砖石、木材、民夫数量等数据输入算器,“中枢神算”快速算出各类物料的需求量、运输路线、民夫调配方案,甚至精准预测了工程工期。以往需数十名工匠耗时数月的规划工作,如今仅用三日便完成,且工程实际进展与算器预测的工期误差不足十日。
兵部调度兵力时,“中枢神算”更是展现出惊人的威力。开元二十六年,吐蕃入侵西域,西域都护府请求增兵。兵部将全国各州府的兵籍数据、粮草储备、运输路线等信息输入“中枢神算”,算器快速运算后,给出了最优调配方案:“从河西道抽调兵两万,陇右道抽调兵一万五千,西域本地守军一万,合计四万五千兵力,分三路驰援,粮草由河西、陇右两道同步供应,二十日可完成集结。”朝廷按此方案调度,吐蕃军见唐军援军迅速集结,未战而退。
“中枢神算”的普及,还催生了新的职业群体——“中枢吏”。这些人精通算器的操作与数据处理,分为“读取吏”“分拣吏”“运算吏”:读取吏负责将各地上报的数据整理后嵌入读取轮;分拣吏负责监控分拣轮,确保急务数据优先处理;运算师负责操作运算轮,核对运算结果。中枢吏大多出身于算学世家或工匠群体,凭借精湛的技艺,获得了稳定的收入与较高的社会地位,成为了连接皇权与基层的重要力量。
张九龄看着“中枢神算”给大唐带来的变化,在《中枢工坊碑记》中写道:“中枢神算者,帝国之心脏也。读取如耳目,分拣如思虑,运算如手足,三者合一,天下数据皆可统摄,帝国运转自会顺畅。”
四、盛世隐忧
开元盛世的背后,“中枢神算”的弊端也逐渐显现。
首先是算器的维护成本居高不下。“中枢神算”由数百个铜制齿轮组成,每日运转需耗费大量人力,齿轮磨损后需及时更换,而铜料在大唐属于战略物资,每年用于维修算器的铜料就达数万斤;算器的运转需要二十名工匠同时摇动曲柄,每日耗费的粮草、工钱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更重要的是,算器的核心技术被神算署垄断,一旦出现故障,只有少数几位顶尖工匠能够修复,这让神算署的地位日益特殊。
其次是数据垄断引发的权力斗争。神算署掌握了全国的赋税、兵籍、粮草等核心数据,成为了朝廷不可或缺的部门。一些官员为了谋取私利,纷纷拉拢神算署的中枢吏,试图篡改运算结果。有人通过贿赂分拣吏,将自己辖区的赋税数据从“要务”改为“常务”,拖延缴纳;有人通过操控运算史,虚报战功或灾荒,骗取朝廷赏赐与赈灾粮款。
更严重的是,唐玄宗对“中枢神算”的依赖达到了极致。他沉迷于算器给出的“盛世数据”,认为只要算器显示天下太平、国库充盈,便高枕无忧。张九龄多次劝谏:“中枢神算乃工具,非神器。数据精准,仍需官员勤政爱民,方能长治久安。”可唐玄宗不以为然,日益沉溺于声色犬马,将朝政大权逐渐交给李林甫、杨国忠等人。
李林甫上台后,深知神算署的重要性,他通过拉拢、打压等手段,将神算署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他命人篡改“中枢神算”的运算结果,虚报赋税收入,隐瞒地方灾情,让唐玄宗误以为天下依旧歌舞升平;他通过神算署的兵籍数据,打压异己,将忠于朝廷的将领调往偏远之地,提拔自己的亲信。
杨国忠继任宰相后,更是将神算署当作敛财工具。他命中枢吏篡改全国的盐铁、茶税数据,将大量赋税收入纳入自己囊中;在安史之乱爆发前,安禄山已在范阳囤积重兵,可杨国忠为了隐瞒真相,竟命人销毁了相关兵籍数据,导致朝廷对安禄山的叛乱毫无防备。
天宝十四载,安禄山以“忧国之危”、奉密诏讨伐杨国忠为借口,在范阳起兵造反,安史之乱爆发。叛军一路势如破竹,很快便攻占了洛阳。此时,神算署的“中枢神算”因杨国忠此前的干预,兵籍、粮草数据混乱不堪,朝廷竟不知叛军的真实兵力与进军路线,援军调度失序,节节败退。
长安城内人心惶惶,唐玄宗这才如梦初醒,可为时已晚。叛军逼近长安,唐玄宗被迫带着杨贵妃、杨国忠等人出逃蜀地。逃亡途中,禁军将士在马嵬坡发动兵变,诛杀杨国忠,逼迫杨贵妃自缢。而留在长安的“中枢神算”,在战乱中被叛军焚毁,神算署的中枢吏或死或逃,核心技术也随之失传。
五、中枢余韵
安史之乱后,大唐由盛转衰。唐肃宗继位后,曾试图重建“中枢神算”,可此时朝廷财政拮据,人才凋零,再加上藩镇割据,各地数据难以汇总,重建工作最终不了了之。
但“中枢神算”所代表的“中枢运算”理念,却并未消失。一些民间工匠在“中枢神算”的基础上,打造了小型化的算具,用于商业核算与工程规划。江南的商人用简化的齿轮算具核算账目,效率大幅提升;北方的工匠用改良的算具规划水利工程,减少了人力物力的浪费。
神算署的后裔们,将祖先流传下来的算器图纸与运算逻辑,整理成册,代代相传。虽然朝廷不再推广“中枢神算”,但这些技艺在民间悄然流传,成为了中国古代机械与算学技术的重要遗产。晚唐时期,数学家王孝通在编写《缉古算经》时,便借鉴了“中枢神算”的运算逻辑,提出了复杂的方程解法;北宋时期,沈括在《梦溪笔谈》中记载的“增乘开方法”,也能看到“中枢神算”分步运算理念的影子。
宋元时期,随着活字印刷术、指南针等技术的发展,算学与机械技术日益成熟。南宋数学家秦九韶发明的“大衍求一术”,将中国古代的数论研究推向了新的高度;元代工匠郭守敬在研制《授时历》时,打造的“简仪”“仰仪”等天文仪器,继承了“中枢神算”的齿轮传动与精准运算理念。
明清时期,西方传教士再次来华,带来了更先进的西方算学与机械技术。意大利传教士利玛窦与徐光启合作翻译《几何原本》,将西方的逻辑推理与算学方法引入中国;清代数学家梅文鼎融合中西方算学,编写了《中西算学通》,进一步完善了中国的算学体系。这些发展,都在潜移默化中延续着“中枢运算”的核心理念——构建一个高效、精准的“算力中枢”。
二十世纪中叶,随着电子技术的发展,现代计算机的核心部件——中央处理器(cpu)应运而生。它集“读取指令、解码、执行指令”于一体,成为了计算机的“大脑”,与当年张九龄等人研制的“中枢神算”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从大唐的“中枢神算”到现代的cpu,虽然技术手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中枢统摄、精准运算”的核心逻辑,却一脉相承。
如今,cpu已成为现代社会不可或缺的核心部件,从超级计算机到个人电脑,从智能手机到智能家电,都离不开它的支撑。当我们使用计算机处理数据、观看视频、浏览网页时,或许没有人会想到,这套现代算力体系的雏形,早已在一千三百年前的大唐生根发芽。
兴庆宫的牡丹依旧年年盛开,只是当年的“中枢神算”早已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中。但“中枢定乾坤”的理念,却如同薪火一般,在华夏文明的长河中代代相传。从大唐的“中枢神算”到现代的cpu,中国人对高效、精准算力的探索与追求从未停止,这种探索精神,也将继续推动着中国在科技的道路上不断前行,书写新的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