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终南朽木的玄枝(1/2)
一、终南朽木的玄芝
汉武帝元鼎二年的清明,终南山的采药人蹲在腐木前,指尖轻轻摘下朵状的菌子。墨褐色的耳片卷成小碗状,背面的绒毛沾着晨露,在山风里轻轻颤动,像极了夜空中收拢的星芒。他将采来的木耳放进竹篮,与草药的清香混在一起,篮底的水渍晕开淡淡的黑痕,与耳片的深沉交融成一片静谧。
那年春天,长安爆发瘟疫,许多人便血不止,脸色苍白得像宣纸,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采药人看着陶釜里泡发的木耳,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神农尝百草时,曾在终南山发现一种,煮汁饮之可止血活血。他往釜里掺了些野山椒,熬成辛辣的耳汤分给病人。一个刚失去丈夫的妇人喝了半月后,便血的症状竟减轻了,能背着孩子去河边洗衣,皂角泡出的泡沫里,浮着没吃完的木耳碎渣。
入夏后,采药人在道观的朽木上培育木耳。菌丝在潮湿的木缝里蔓延,耳片在晨雾里长得格外肥厚,像给枯木披上了件玄色的外衣。汉武帝派来的方士见这菌子能在朽木上生长,便用丝绸换了些带回长安,据说要在皇家园林里试种——那些年迈的宗室,或许正需要这种轻身强志的灵物来调养身体。
陶瓮里的干木耳在阳光下晾晒时,采药人总爱往里面撒些草木灰。墨色的耳片裹着灰白的粉末,在干燥的空气里渐渐收紧,像压过的墨锭。他看着耳片在瓮里滚动的声响,忽然觉得这木耳像极了隐士的风骨,看似枯槁却藏着生生不息的力量,把朽木的精华都凝进了褶皱的肌理里。
二、洛阳僧舍的耳羹
北魏孝文帝太和年间的腊八,洛阳永宁寺的僧舍里飘着菌香。僧人将泡发的木耳与鸡蛋同炒,陶钵里的菜肴黑黄相间,像极了石窟壁画上的色块。年过八旬的住持夹起一筷木耳,说这是山珍里的素味,吃了能益气强志。他年轻时曾在云冈石窟修行,晚年得了,吃了三年木耳炒鸡蛋,竟能在佛前打坐终日,念珠在指间滑动的速度,比壮年僧人更匀净。
那年冬天来得格外冷,石窟的工匠们总在凿石时失手,说是夜里常做噩梦,精神萎靡得连凿子都握不稳。住持让厨僧多做些木耳菜肴给工匠们送去,泡发的木耳在热油里翻炒时,像极了壁画上的祥云。一个来自平城的石匠说,吃了木耳炒鸡蛋后,握着凿子的手不抖了,能准确刻出佛像的衣纹,精神头比只吃粟米的更足,凿子敲击石头的声响里,混着咀嚼木耳的脆响。
雨季来临时,僧舍的库房里堆满了干木耳。僧人用陶罐储存木耳,说是要给云游的僧人带去。厨僧们发现,木耳与青椒同炒最是提味,脆嫩的口感里带着微辣,能让人食欲大开。有个在藏经阁抄经的老僧,晚年视力衰退,记性也差,吃了半年木耳炒青椒后,竟能看清经卷上的小字,抄经时也少了些错漏,毛笔在纸上滑动的轨迹,比壮年时更流畅。
三、临安市集的木耳菜
宋高宗绍兴二十年的立夏,临安府的市集上飘着菜香。菜摊的老板娘正用菜刀切碎木耳,泡发的耳片在案板上弹跳,像无数颗黑色的珍珠,与旁边的青椒、鸡蛋摆在一起,色彩鲜活得像幅画。穿蓝衫的书生蹲在摊前,说要给病中的母亲买些木耳——老太太便血多日,郎中说木耳能止血,与鸡蛋同炒最是滋补。
这木耳得用温水泡发才脆。老板娘用草绳捆好木耳,指尖沾着的黑渍像刚研的墨。书生看着布袋里的木耳,忽然想起年轻时在汴京的日子,母亲总在他赶考时做木耳炒青椒,说吃了能强志健脑。那时他读书到深夜,头晕乏力,吃了这道菜后,思路竟清晰了许多,文章写得比只吃肥肉的同窗更流畅。他提着木耳往家走,忽然觉得脚步轻快了些,大概就是古人说的之效——这菌子看似不起眼,却能让人神清气爽。
菜摊的后院,竹竿上晾晒着新采的木耳,像挂了些黑色的绸带。老板娘的丈夫是个船工,常年在水上劳作得了,吃了木耳冬瓜汤后,症状竟轻了许多,船桨划得比往常更有力。他总说这木耳是水里的克星,能把体内的湿气和淤毒都清出去。有个在码头搬运的力夫,因跌打损伤肿痛不止,用木耳捣敷后,疼痛竟减轻了,红肿的脚踝能塞进草鞋了,挑担时的吆喝声,比往常更响亮。
四、扬州盐商的木耳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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