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长安春生发间摩洛哥(2/2)
房夫人摸着自己刚护理好的头发,笑着说:“你这嘴,比你这油还会哄人。不过这头发是真顺,昨日我家玄龄还问我用了什么,说看着年轻了好几岁。”
文刚叔便捧出个新做的瓷瓶:“这是我加了些首乌汁调的,能固发。房相日理万机,夫人您多顾着自己些。”
这话戳中了房夫人的心思,她当下包了十瓶,又替文刚叔牵了线——让他把茉歌的发脂送进东宫,给太子妃用。
东宫的门槛比平康坊高多了。文刚叔去时,太子妃正对着铜镜叹气,她刚生了嫡子,头发掉得厉害,发顶都露出了些白绒。文刚叔不敢多言,只取了精油兑在温水里,给太子妃洗了头。那暖香裹着水汽漫开时,太子妃竟落了泪:“入宫五年,头回觉得头发是自己的。”
临走时,太子妃赏了他一块鎏金绣帕,帕子角上绣着朵阿甘花——是她照着文刚叔的羊皮卷画的。
三、西市的驼铃
武德十年的秋,文刚叔的茉歌发脂已经成了长安贵妇圈的“必备之物”。可阿甘果的供应却断了——西域的商路因突厥袭扰,断了快三个月。文刚叔蹲在西市的驼队栈口,看着空了的货箱,眉头皱成了疙瘩。
这时,个穿胡服的少年拍了拍他的肩:“文先生,我家主人说,能给你弄来阿甘果。”
少年带着文刚叔去了西市的波斯邸店,店主是个蓝眼睛的胡商,正是三日前文刚叔换油的那支商队的首领。胡商笑着说:“我早说这果子能在长安卖火,你偏不信。如今我从大食那边绕了路,把果子运来了,只是这价钱,要涨三成。”
文刚叔咬了咬牙:“三成便三成,只是你得保证每月都有货。”
胡商却摇了摇头:“大食的路不好走,不过我有个法子——你把这榨油的法子教给长安的工匠,我把阿甘果籽运过来,在长安榨油,成本能降一半。”
文刚叔愣了愣。他本想着把这法子藏着,做独一份的生意,可看着栈口里堆积的阿甘果籽,他忽然想起越国太妃鬓角的银丝,想起太子妃落的泪——若是能让更多人用上这油,也算没辜负这摩揭陀来的果子。
于是,文刚叔在崇业坊开了间榨油坊,雇了十几个陇右来的老兵,教他们晒果、碾籽、熬油。坊门口挂着块木牌,写着“茉歌发脂,源自摩揭陀,护长安青丝”。
那年冬,长安下了场大雪,文刚叔站在坊门口,看着驼队载着阿甘果籽进来,看着贵妇们坐着车来取油,忽然觉得,这长安城的春,其实一直都在——在发间的暖香里,在梳齿划过青丝的轻响里,在那些被头发牵起的,温柔的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