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渭水岸边的金珠(1/2)

一、渭水岸边的金珠

周成王年间的秋分,姜姓部落的农妇蹲在刚收割的豆田边,指尖划过饱满的豆荚。黄褐色的豆粒滚落在陶罐里,像无数颗凝在阳光下的金珠,在干燥的陶土上撞出清脆的声响。她将最饱满的豆粒挑出来,用麻布仔细裹好,藏在灶台的夹层里——那是留给过冬的种子,比粟米更耐储存。

那年冬天来得早,部落里许多人得了萎黄病,脸色苍白得像硝石,连握石斧的力气都没有。农妇看着陶釜里煮得发涨的黄豆,忽然想起祖父说过,后稷教民稼穑时,曾在渭水边种下一种,煮汁饮之可补气血。她往釜里掺了些兽骨粉,熬成稠稠的豆羹分给病人。一个刚成年的少年喝了半月后,脸颊竟泛起淡淡的红晕,能跟着男人们去河边凿冰捕鱼了,冻裂的手掌里,攥着没吃完的豆羹残渣。

开春后,农妇在向阳的坡地播下了黄豆种。幼苗钻出地面时带着紫晕,藤蔓顺着木架攀爬,豆花在晨露里开得细碎,白中带紫的花瓣落在泥土里,竟让贫瘠的土地都多了些肥力。周公派来的采诗官见这豆类能改良土壤,便让随从记下种植之法带回镐京。据说后来镐京的粮仓里,黄豆与粟米分仓而存,专供军中调养士兵——那些常年戍边的士卒,吃了用黄豆磨的粉,面色比只吃黍米的更红润,握戈矛的手也更稳健。

陶瓮里的黄豆在阳光下晾晒时,农妇总爱往里面掺些草木灰。金褐色的豆粒裹着灰白的粉末,在干燥的空气里渐渐收紧,像镀了层釉的珠子。她看着豆粒在陶瓮里滚动的样子,忽然觉得这豆子像极了渭水的性子,看似平凡却藏着滋养万物的力量,把土地的精华都凝进了沉甸甸的豆荚里。

二、临淄市井的豆酱

齐桓公二十年的盛夏,临淄西市的酱坊里飘着奇异的香气。工匠们将煮熟的黄豆拌入盐曲,装进陶缸时,指缝间漏下的豆粒在阳光下泛着油光。掌柜的用木耙反复翻搅,直到每粒豆子都裹满白色的菌丝,才在缸口蒙上麻布,在墙角的阴影里静静等待发酵——这是祖传的规矩,黄豆酱要三晒三露,才能把豆里的气血逼出来。

那年夏天,胶东半岛爆发瘟疫,许多人上吐下泻,连站立都困难。酱坊掌柜想起父亲传的方子,取新酿的黄豆酱调水煮沸,让染病的人趁热喝下。一个来自莒国的货郎说,喝了这带着咸香的豆汁后,腹中的绞痛渐渐平息,苍白的脸上竟有了血色,能挑着担子在集市上走半圈了,洒在青石板上的汗珠里,带着淡淡的酱香。

立秋后,酱坊开始酿造新一批豆酱。掌柜的特意留了些饱满的黄豆,说是要给隔壁染坊的老张送去。那汉子前些日子染布时摔伤了腿,失血过多脸色惨白,用黄豆与红枣同煮,喝了月余后,竟能拄着拐杖来酱坊串门了。这黄豆性子平和,掌柜的用木勺舀起发酵的豆粒,却平和得有力量,能把气血一点点补回来,像老黄牛耕地,看着慢实则扎实。

三、长安磨坊的豆乳

开元十七年的谷雨,长安城的西市磨坊里飘着豆香。磨工们将泡发的黄豆倒进石磨,乳白色的浆液顺着凹槽流淌,在陶盆里凝成细腻的泡沫。掌柜的用铜勺挑起一勺,豆乳在阳光下泛着玉色的光泽,比西域传来的胡乳更显温润。

那年春天,长安城里许多人得了风眩症,头晕目眩得连路都走不稳,太医说是血不养筋。磨坊掌柜让人将黄豆磨成粉,与芝麻同炒,做成干粮让病人随身携带。一个在教坊司弹琵琶的乐师说,吃了这豆粉后,手指的颤抖渐渐减轻,琴弦上弹出的《霓裳羽衣曲》也更流畅了,苍白的指尖在琴弦上滑动时,竟有了血色,像沾了晨露的花瓣。

重阳节前,磨坊开始赶制豆糕。掌柜的特意留了些陈豆,说是要给对门药铺的孙大夫送去。那大夫常年给人诊脉,久坐伤气血,脸色总带着倦容,用黄豆与枸杞同煮,喝了半月后,竟能在灯下看书到三更,写药方的字迹也比往常有力了。这黄豆是个厚道人,掌柜的看着石磨转动,不张扬却实在,一点点把亏空的气血补上,比那些名贵药材更贴心。

四、汴京药局的豆粉

政和五年的霜降,汴京惠民药局的诊室里,坐堂大夫正用戥子称黄豆粉。旁边的瓷碗里,豆粉与阿胶膏调成糊状,泛着淡淡的琥珀色。穿绿袍的小吏捂着胸口进来,说连日批阅奏章,心悸得像揣了只兔子,脸色白得像宣纸,连说话都透着气虚。

用这豆粉与红枣同煮,每日辰时服用。大夫递过药包,指尖沾着的粉末带着淡淡的豆香。小吏认得这豆类——去年出使辽国时,燕京的驿馆用招待,那稠稠的粥里浮着红枣,喝下去时暖暖的,连在寒风里冻得发紫的嘴唇,都渐渐有了血色。他想起随行的医官说,黄豆归脾经,最能补气血,那些常年吃黄豆的契丹牧民,面色比只吃肉类的更红润,冬天也少得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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