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颍川访贤(1/2)

戏志才的丧事,办得简单却肃穆。没有哀乐绕梁,没有招魂幡引路,只有一口薄棺敛了他的尸骨,一抔黄土掩了他的过往。萧澜亲手为他立了碑,青灰色的石碑光秃秃的,没有刻下一个字——有些人的名字,从来不需刻在冰冷的石头上,只需深深烙印在活着的人心里,伴着岁月,永不褪色。

葬礼结束后,萧澜在碑前静立了半日,寒风卷着残雪落在他的肩头,他却浑然不觉。直到暮色四合,才在典韦的轻声提醒下,缓缓转身离开。

三日后,一队轻骑悄然离开了彭城。没有飘扬的旌旗,没有盛大的仪仗,只有十几匹骏马踏着残雪,蹄声轻疾,很快消失在北方的天际。为首的萧澜,早已换下了那身沾满荣耀与尘埃的铠甲,只着一身素色常服,衣摆被寒风掀起,却难掩他周身沉稳的气度。典韦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塔,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玄色披风下的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短戟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北方的风格外凛冽,卷起地上的残雪,像细小的冰粒,打在人脸上生疼。萧澜勒住马缰,抬头望向远方——那里是颍川的方向,是戏志才弥留之际,用最后一口气为他指明的路。他抬手摸了摸手背,那里曾沾过戏志才的血,如今早已干涸,只留下淡淡的痕迹,却仿佛依旧带着灼人的温度。那是一个承诺,一个对逝者的承诺,更是对天下的期许。

数日后,一行人抵达颍川阳翟。此地自古便是人杰地灵之所,名士云集,文风鼎盛。街上往来的行人,多是宽袍大袖的士子,或三五成群地聚在茶馆酒肆,高谈阔论着天下大势;或独自一人手捧竹简,行色匆匆,眉宇间带着读书人的清高与沉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卷气,与徐州那片被鲜血浸透、满是杀伐之气的土地,截然不同。

萧澜寻了一处雅致的酒楼住下,既能俯瞰街景,又便于打探消息。安顿好后,他便让典韦出去打探郭嘉的下落——戏志才临终前曾言,“若欲成大业,必寻郭嘉奉孝”,此人的才学,定不逊于他。

不到半日,典韦便大步流星地回来了,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神色:“主公,那郭嘉果然是个奇人!”他粗声粗气地说道,“阳翟城里无人不知他的大名,却不是因为才学,而是因为他嗜酒如命、放浪形骸!据说他时常烂醉如泥,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还总跟陈群、辛毗那些名士混在一起,在酒肆里纵论天下,言语间锋芒毕露,常常语出惊人。”

萧澜静静听着,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这般不拘小节、狂放不羁的模样,倒很符合他心中“鬼才”的形象——真正的奇才,往往不屑于被世俗的规矩束缚。“他的住处,可打探清楚了?”

“清楚了!就在城南一处僻静的小院,离这儿不远。”典韦连忙点头。

翌日清晨,萧澜备了些简单却用心的礼物:一坛他亲手改良过的烧刀子——此酒烈而不呛,最对好酒之人的胃口;几卷蔡文姬亲手抄录的古籍,皆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孤本。他没有带太多随从,只带着典韦,循着地址找了过去。

那是一处极其普通的院落,灰色的院墙斑驳不堪,墙角爬着干枯的藤蔓;朱红色的木门褪了色,门环上还沾着些许灰尘。门前一棵光秃秃的老槐树,枝桠虬曲,在寒风中沉默挺立,倒添了几分古朴的意趣。

萧澜上前,轻轻叩响了门环。“咚,咚,咚”,清脆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传出很远,却迟迟没有回应。

过了许久,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道小缝。一个睡眼惺忪的小童探出头来,身上的衣衫皱巴巴的,显然是被敲门声从睡梦中吵醒。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门口的萧澜——虽着素服,却气度不凡,眼神沉稳,一看便非寻常人;再看他身后的典韦,身材魁梧,煞气逼人,吓得小童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却很快又恢复了习以为常的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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