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风雪访贤心(1/2)

天又亮了,雪却下得更大了。鹅毛般的雪片从灰蒙蒙的天空无声飘落,像无数白色的絮羽,慢悠悠地覆盖了屋顶、街巷,将整个阳翟城都裹上了一层素缟,连空气都透着刺骨的寒凉。

城南那条僻静的小巷里,朱红色的木门依旧紧闭,门环上积了薄薄一层雪,冻得发亮。门前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枝桠被厚重的积雪压得弯弯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断,只有偶尔落下的雪块,在寂静的巷子里发出“簌簌”的轻响。

树下站着两个人。萧澜依旧是一身素服,衣摆被风雪打湿,贴在腿上,却依旧身姿挺拔。他没有再叩门,只是静静地站在雪地里,任由冰冷的雪花落满肩头、发梢,连睫毛上都凝了一层白霜。他的目光平静而专注,落在那扇薄薄的木门上,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里面那个迟迟不肯露面的人。

典韦立在他身后,像一尊不会动弹的玄铁铁塔。厚重的披风上积了厚厚的雪,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微微皱着眉,望着主公的背影。昨日的憋屈与怒火,早已被萧澜那份执着与耐心取代。他不懂什么“求贤若渴”,也不明白主公为何要对一个狂生如此低声下气,他只知道,主公想要的人,他便陪着主公等,哪怕站成一尊雪雕,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风更冷了,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带着雪沫子,刺得人生疼。雪也更密了,成片成片地落下,很快就在地上积起厚厚的一层。时间在这无声的落雪中缓缓流逝,从清晨到近午,巷口再无行人经过,天地间只剩下风雪的呼啸,与这两个宛如雪雕般的身影,在寂静中对峙。

院内,与巷外的严寒截然不同。温暖的房间里,炭火盆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苗跳动着,将房间烘得暖意融融。郭嘉披着一件宽大的狐裘袍,斜倚在铺着软垫的榻上,手中捧着一卷残破的竹简,眼神却有些涣散,显然还没从宿醉中完全清醒过来,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的慵懒。

小童搓着冻得通红的小手,缩着脖子站在一旁,小声禀报:“先生,那萧将军又来了,就在门外站着,雪都快把他埋起来了。”

郭嘉的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哦。”

“先生,咱们真就这么让他等着?”小童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忍,“外面雪那么大,再站下去,怕是要冻出病来。”

郭嘉漫不经心地翻了一页竹简,指尖划过泛黄的竹片,淡淡地说道:“这点风雪都受不住,心志如此不坚,还谈什么争霸天下?连这点考验都过不了,也配让我郭嘉出山?”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寒风卷着雪沫子涌了进来,瞬间让房间里的温度降了几分。一个身着青色儒袍的中年人大步走了进来,一边急促地拍打着身上的落雪,一边高声嚷道:“奉孝!奉孝!你可知外面是谁在等你?”

来人是辛毗,辛佐治,乃是郭嘉的至交好友,也是颍川有名的名士。

郭嘉终于放下竹简,懒洋洋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不就是那个在徐州打赢了曹操的萧澜吗?怎么,佐治,你也替他当说客来了?”

辛毗没工夫跟他玩笑,快步走到窗边,掀开厚重窗帘的一角,朝外面望去。只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一缩,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看到了那个在风雪中站得笔直的身影,积雪已经没过了萧澜的脚踝,正一点点向着膝盖蔓延,他的头发、眉毛全白了,身上更是积了厚厚的一层雪,活像一个雪人。可即便如此,他的身形却纹丝不动,宛如一杆深深扎根于此的长枪,透着一股不屈的韧劲。

辛毗放下窗帘,转过身,快步走到郭嘉面前,神色无比严肃:“奉孝,你太过分了!萧将军如此诚意,你当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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