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躬身待凤，荆襄归心（2/2）

萧澜并未上前惊扰，也未寻处落座，只是缓步退到堂屋门外的台阶下，静静伫立。双手拢在袖中，身形笔直如一杆标枪，任凭晨露沾湿衣摆，始终神色淡然。

时光悄然流逝，日头从正当空缓缓西斜，温暖的阳光将萧澜的影子拉得愈发修长，映在满是青苔的地面上，静谧而坚定。典韦站在他身后，如一尊沉默的石雕，心中从最初的不解，渐渐转为疑惑，最终生出一丝隐约的敬佩。他不懂什么朝堂谋略，却深知能让主公如此屈尊静待之人，绝非寻常之辈。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忽然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庞统宿醉醒来，头痛欲裂，仿佛要炸开一般。他揉着昏沉的双眼，挣扎着坐起身，下意识去摸身旁的酒坛，目光却骤然被门口静立的身影吸引。

天色已然昏黄，那人立在光影交界处，一半浸在残存的日光里，一半隐在屋舍的阴影中，身姿挺拔如岳，气度渊渟岳峙，绝非平日里那些酒肉朋友可比。“谁？”庞统声音沙哑干涩，满是警惕。

萧澜缓缓转身，步入堂屋，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的轮廓，面容逐渐清晰。庞统瞳孔骤然收缩，眼中满是震惊——这张脸，他曾在襄阳城的布告上见过，也曾在士族子弟惊恐的闲谈中听闻，正是如今权倾荆襄的新任主人，萧澜。

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庞统下意识便要起身行礼，却因起身过急，身形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他狼狈地扶住竹榻，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目光扫过院中那道颀长的影子，又望向窗外即将落山的夕阳，一个念头如闪电般掠过脑海：他分明是晌午时分醉倒，如今已是黄昏，这位执掌荆襄的大人物，竟在他这破院门口，静静站了整整一个下午。

庞统身躯骤然僵住，过往种种涌上心头：刘表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同僚背后对他容貌的窃窃私语，数年来怀才不遇的愤懑，以及自己自暴自弃的沉沦。所有的委屈、不甘与骄傲，在这一刻，都被眼前男人无声的等待击得粉碎。

他没有去整理凌乱的衣衫，也没有为自己的失态辩解半句，只是抬眸深深望着萧澜，那双细小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满是震撼与动容。他缓缓走下竹榻，一步步来到萧澜面前，随即推金山倒玉柱般双膝跪地，额头重重叩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荡：“罪人庞统，不知丞相驾到，死罪死罪！”

萧澜并未言语，只是上前一步，亲手将他扶起，声音温和而真诚：“先生何罪之有？是澜冒昧前来，叨扰了先生清梦。”

庞统站直身躯，那张素来显得丑陋的脸上，第一次绽开混合着激动与释然的笑容，声音不再沙哑，变得清越而坚定：“萧公如此待我，庞统敢不效死！”

言罢，他转身走向墙角一个布满蛛网的木箱，吹去表面的灰尘，缓缓打开，从中捧出一捆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竹简，双手郑重地呈到萧澜面前：“此乃统闲时所作《荆襄九策》，今日尽献于明公，愿为萧公平定荆襄、问鼎天下，效犬马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