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律师亮剑,法理之盾(1/2)

“操,这饼干比他妈砖头还硬!”

陆尘龇牙咧嘴地啃着疗养院周科长给的压缩饼干,碎屑掉了一身。面包车在凌晨四点的江边小路上颠簸,车里弥漫着汗味、血腥味和两个获救女孩身上淡淡的乙醚残留气味。

苏予初正用湿纸巾给其中一个女孩擦拭额头,头也不抬:“有的吃就不错了。你刚才在直播里那股子霸气呢?”

“霸气能当饭吃?”陆尘灌了口水,把饼干渣冲下去,“妈的,刚才肾上腺素飙太高,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老陈,还有吗?”

陈默从驾驶座递过来半包:“最后半包。周班长给的就这些。”

“省着点。”张伟扶了扶歪斜的眼镜——刚才爬仓库顶棚时撞的,“到地方还得想办法搞吃的。这么多人,目标太大。”

车里一时沉默。两个林琳挤在后排,原版林琳抱着笔记本电脑还在破解数据,新林琳则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直播后台数据,小声念叨:“在线峰值四百七十万……录播转发量已经破千万了……舆情监测显示‘赵天豪走私文物’‘人口贩卖海岛’已经冲上热搜前五……”

“赵天豪现在应该快气疯了吧。”陆尘冷笑,摸了摸口袋里那块粗糙的木雕。老周……你到底卷进了多深?

“气疯是小事。”张伟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律师特有的冷静和忧虑,“我担心的是,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不再是街头混混的砍刀,而是穿西装打领带的律师函,还有盖着红头章的传票。”

车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张伟从随身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公文包里,掏出一台老式平板电脑——屏幕甚至有几道裂纹,但还能用。他点亮屏幕,调出一封邮件。

“就在我们行动前两小时,我的工作邮箱——那个我几乎已经废弃的、用来接法律援助案件的公开邮箱——收到了一封邮件。”张伟把平板递给陆尘,“发件方是‘天豪集团法务部’,抄送了江城十七家主流媒体,以及……市司法局和律师协会的监督邮箱。”

陆尘接过平板。屏幕上,措辞严谨、格式工整的律师函在凌晨的车灯下泛着冷光。

致:张伟律师(执业证号:江a123xxx)

事由:关于阁下涉嫌参与“判官”团伙非法活动,侵害委托人名誉权、商业秘密及其他合法权益的严正声明与律师函

尊敬的张伟律师:

我司经调查掌握充分证据,确认阁下与近期在江城多次进行所谓“审判直播”、自称“判官”的非法团伙存在密切关联,并为该团伙的违法行为提供法律咨询及技术支持。

该团伙多次通过非法手段获取我司内部商业信息,捏造并散布不实言论,严重侵害我司及董事长赵天豪先生的名誉权;其所谓“直播审判”行为已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破坏生产经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等多项刑事犯罪;其非法获取并公开的所谓“证据”,涉及我司核心商业秘密,造成重大经济损失。

现严正要求阁下:

1. 立即停止一切与“判官”团伙的合作及所有违法行为;

2. 于24小时内公开澄清与“判官”团伙的关系,并收回所有不实言论;

3. 配合我司法务部门及公安机关,提供“判官”团伙成员身份信息及犯罪证据;

4. 就由此给我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名誉损害,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否则,我司将立即启动法律程序,包括但不限于向公安机关报案、向人民法院提起刑事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向律师协会及司法行政部门投诉吊销阁下执业资格等。勿谓言之不预也!

天豪集团法务部

首席法务官:郑明

日期:xxxx年x月x日

“操。”陆尘看完,只吐出一个字。

苏予初凑过来扫了几眼,脸色发白:“他们动作太快了。这是要把我们……尤其是张律师,从法律层面彻底钉死。如果律师协会真启动调查,张律师的执照……”

“不止。”张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没有恐惧,反而有种压抑已久的锐利,“这封律师函是公开抄送的。媒体很快就会跟进,标题我都想好了——《‘判官’背后的黑手套?知名律师张伟涉嫌参与犯罪团伙》。一旦舆论形成,就算最后查清是诬告,我的职业生涯也基本完了。而且,这是明摆着的威胁:他们知道我在团队里,知道我的身份,这是在逼我退出,或者……反水。”

车里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两个获救的女孩似乎感觉到不安,在昏迷中微微抽搐。陈默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声音平稳:“先回疗养院。周班长那里至少安全。”

“安全?”陆尘把平板扔回给张伟,忽然咧嘴笑了,笑容里带着狠劲,“老张,怕吗?”

张伟沉默了两秒,然后慢慢地把平板收回公文包,动作一丝不苟。他从内袋掏出一支老式钢笔——笔帽甚至有些掉漆,但笔尖锃亮。他拧开笔帽,检查了一下墨水储量,又拧回去。

“怕。”张伟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我怕我老师当年教我的东西,到死都没机会用在该用的地方。我怕我忍气吞声这么多年,看着那些蛀虫把法律当擦脚布,最后自己也只能跟着装瞎。”

他抬起眼睛,看向陆尘:“陆尘,你问我怕不怕赵天豪的律师函?我怕的是,如果我们这次退了,那两个女孩,”他指了指后座,“还有老周,还有李小雨,还有无数个我们不知道名字的‘货物’,就真的白死了,白失踪了。”

陆尘盯着他,没说话。

张伟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最里层,掏出一个用塑料文件袋仔细封好的牛皮纸信封。信封很旧,边角都磨毛了。

“这是我老师退休前留给我的。”张伟摩挲着信封,声音有些发哑,“他叫严正清,干了一辈子检察官,最后因为坚持调查一桩涉及境外资本和本地官员的案子,被‘提前病退’。这是他搜集了七年,但始终没机会送出去的材料副本。他给我的时候说:‘小伟,这东西可能一辈子都用不上,但你要留着。万一……万一这世道还有救呢?’”

他拆开信封,抽出一叠泛黄的文件、照片和手写笔记。最上面是一张黑白合影,一个面容清癯的老者穿着老式检察制服,旁边站着年轻时的张伟。照片背面有一行钢笔字:

“法不为权贵折腰,律当为生民立命。赠小伟共勉。——师 严正清”

“我老师调查的那个案子,”张伟翻出几张模糊的偷拍照片,上面是几个中年人在私人会所门口握手的画面,“其中一个关键中间人,就是赵天豪。而当时负责‘协调’这个案子、最终让它不了了之的某位政法系统领导……”

他又翻出一张剪报复印件,是二十多年前的本地新闻,报道一次政法工作会议。配图里,一个穿着中山装、笑容和煦的中年干部正在发言。

“就是他。”张伟指着那个人,“现在应该已经退休了。但我老师笔记里写,这个人,当年还经手过另一桩更神秘的案子——关于一个自称‘清道夫’、专挑黑恶势力下手的民间义警,在最后一次针对某财阀的行动后,连人带所有证据神秘失踪的案子。”

陆尘瞳孔一缩。

清道夫。

那个名字又出现了。

“你老师笔记里,有关于‘清道夫’的具体信息吗?”陆尘问。

“很少。只有几句话,说‘清道夫’手段激烈但目标明确,专挑法律难以制裁的污点人物下手,曾让江城黑白两道风声鹤唳。最后一次行动疑似针对当时刚崛起的‘天豪系’前身,但行动前夜,‘清道夫’所有联系人全部断联,本人彻底消失。事后有传言,是‘上面’有人发了话,要‘清理不稳定因素’。”张伟看着陆尘,“我老师猜测,那位退休领导,可能就是‘发话’的人之一。而赵天豪,很可能就是那次的受益者,甚至……参与者。”

车里一片死寂。只有发动机的嗡嗡声和轮胎压过路面的沙沙声。

陆尘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信息翻涌:赵天豪、罪徒公会、海岛、清道夫、退休领导、二十年前的失踪案……还有口袋里这块刻着“周”字的木雕。

所有线索,似乎正慢慢拧成一股绳,绳头攥在一个看不见的庞然大物手里。

“老张。”陆尘忽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现在就反击——用法律的手段,把赵天豪那些破事,连同他背后可能存在的保护伞,一起掀开。你有多少把握?”

张伟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整理那叠泛黄的材料,动作慢而稳,像在举行某种仪式。然后他抬起头,眼里有血丝,但也有光。

“法律上的把握,取决于证据。我们现在有码头现场的直播录影、获救的受害人、缴获的文物赃物、‘黑皮’的口供、还有从工作室服务器里恢复的赵天豪集团内部数据。”他顿了顿,“但这些,大多是我们‘非法取证’得来的。在法庭上,证据合法性会面临极大挑战。赵天豪的律师团会咬着这一点,把我们逼进死胡同。”

“所以没法打?”苏予初忍不住问。

“不。”张伟推了推眼镜,嘴角竟然勾起一丝极淡的、属于律师的狡黠笑容,“法庭有法庭的规则。但舆论场……有舆论场的打法。他们发律师函给媒体?好啊。那我们就用更大的声音,把更硬的证据,甩回他们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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