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他会的(1/2)

短暂的拥抱和互相打气后,安格斯和奥米尼斯调整好状态,朝着墓穴更深处走去。通道的尽头是一个相对宽敞的圆形石室,墙壁上刻着模糊的古老浮雕。这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种沉重的不安。

塞巴斯蒂安背对着他们,站在石室中央。他垂着头,深褐色的头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黯淡。

他手中紧握着那个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多边体——能够操纵阴尸的斯莱特林的遗物。

而周围,安静地站立着四五具阴尸,它们没有像外面那些一样攻击,只是像沉默的守卫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空洞的眼窝对着入口方向

“塞巴斯!”奥米尼斯急切地喊道,声音在石室里带着回音,“你还好吗?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塞巴斯蒂安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甚至连肩膀都没有动一下。

奥米尼斯担心极了,下意识就想上前,但安格斯伸手牢牢拦住了他,同时凝视着塞巴斯蒂安的背影,眉头微蹙。

他敏锐地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或许是因为之前吞噬并学习了伊西多拉的魔法,又或许是他天生对情绪就有一种异乎寻常的感知力——尽管他通常选择忽略那些与他无关的情绪波动,但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是例外。

此刻,他从塞巴斯蒂安身上感受到的情感非常复杂,不是现在可能会出现的希冀、满足或者悲伤。而是一种混合了麻木、空洞以及某种……冰冷的复杂情绪。这感觉很不对劲。他不能让奥米尼斯贸然靠近。

“塞巴,”安格斯开口,声音比奥米尼斯冷静得多,“你还好吗?听到我的声音就回一句话。我们两个都很担心你。”

塞巴斯蒂安依然沉默着,只有他手中的多边体遗物幽光流转。

奥米尼斯更急了,他忍不住提高声音,朝着塞巴斯蒂安的背影喊道:“塞巴斯蒂安!放下你手里的斯莱特林遗物!把伊西多拉的笔记也放下!那东西太危险了!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好吗?”

听到这话,塞巴斯蒂安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他终于缓缓开口,夹杂着讽刺的语调,声音有些沙哑:

“伊西多拉的笔记?”他轻轻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一个陌生的词,“我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他慢慢转过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你们以为我特意跑到费德罗特的墓穴来,”他目光在安格斯和奥米尼斯脸上扫过,“是为了研究那个死了不知道几百年的女人的笔记?”

塞巴斯蒂安顿了顿,语气里的讽刺意味更浓了:“你们就算对我不信任,也不应该不信任到这种地步吧?我都说了,我只是回家一趟,回我们在克罗夫特的家,去看看有没有我父母留下的东西。”

他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扫向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而我找到了。”

奥米尼斯立刻反驳,指出了最明显的矛盾:“那你为什么没有在克罗夫特,而是在费德罗特呢?甚至还是这么个地方!”

塞巴斯蒂安面对质问,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他不紧不慢地解释道:“那是因为我发现,从我父亲留下的东西里,找到了一部分线索指向这里。所以我就过来了,仅此而已。”

他晃了晃手中的一个小物件,周围的阴尸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调整了姿态。“看,这就是线索指向的东西。”他特意对着奥米尼斯补充了一句,像是为了证明他话语的真实性。

安格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审视。塞巴斯蒂安的解释听起来似乎合理,但他身上那种古怪气息让安格斯无法轻易相信。

“那你找到了什么东西?”现在可以说是多说废话没什么好处,所以安格斯直接问了,同时目光锐利地扫过塞巴斯蒂安手中的遗物和他身后石台上隐约可见的旧笔记本。

塞巴斯蒂安脸上浮现出一种古怪的得意神情。“非常有意思的东西。”他朝着安格斯的方向走了几步,再次晃了晃手中那个给奥米尼斯展示过的东西——一个外表花里胡哨、颜色扎眼、造型也十分丑陋的小瓶子挂坠。

“非常有意思的东西。”他的声音带着某种刻意的轻快,“我想,你应该对这类东西非常熟悉吧,安格斯?”

安格斯确实看到了那个品味堪忧的小瓶子,但他立刻移开了视线,将注意力更多地放在石台上那本看起来就年代久远、皮质封面已经磨损的旧笔记本。

而奥米尼斯趁机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急促地说:“就是那本笔记本!我之前跟你说的,字迹根本不像萨鲁夫妇的,而且它的年代看起来要古老得多。”

安格斯微微点头,表示明白。也就是说,这本日记本身就是一个老古董,绝不可能是塞巴斯蒂安父母留下的。虽然按照时间来说,塞巴斯蒂安的父母在这会儿也算是老古董了……不过有点跑偏了。

他试图将话题引向笔记本:“除了那个,看来你之前找到了一本老古董日记?上面写了什么有趣的内容吗?”

塞巴斯蒂安没有立刻回答关于笔记本的问题。他盯着安格斯,突然转换了话题,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安格斯,我还以为……你会一个人过来呢。”

安格斯顿了一下,随即用一种听起来格外真诚、甚至带了点无辜的语气回答:“出来探望共同的朋友,怎么能只有我一个人到场呢,他眨了眨眼,语气轻松地说:“那也太失礼了。”

塞巴斯蒂安嘴角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不像。他继续追问,像是在进行一场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试探:“那你觉得,我今天特意引你们过来,是想和你们谈什么事情?”

站在一旁的奥米尼斯听着这两人云里雾里的对话,脸上写满了茫然和焦急有更多的困惑。他完全跟不上他们的思路,忍不住在心里呐喊,求你们别打哑谜了,他真的听不懂!

而那个显然听懂了塞巴斯蒂安潜台词的安格斯,却选择了装傻。他移开视线,抿着嘴,一副“我什么都没听到也不想回答”的样子。

塞巴斯蒂安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了,他像是被这种回避彻底激怒,猛地提高声音喊道:“回答我的问题!”

随着他的愤怒,周围那几具原本静止的阴尸突然动了起来,僵硬地转向安格斯和奥米尼斯,发出骨骼摩擦的轻微声响,形成了包围的姿态。朝着安格斯和奥米尼斯的方向逼近了一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威胁,安格斯反而笑了,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塞巴,”他语气平稳,甚至有点懒洋洋的,“你不会觉得我会害怕或者恶心这些东西吧?

“你在前面设置那么多我们不熟悉的路障,不正是算准了我们能解决掉那些阴尸和蜘蛛,然后‘平平安安’地到达你面前吗?”

他说着,主动上前一步,同时不动声色地将还有些发懵的奥米尼斯护在自己身后。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严肃,目光直直地刺向塞巴斯蒂安。

“首先,让它们退回去,其次,告诉我,塞巴斯蒂安,”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可怕的压力,“给你这个东西的人是谁?给你这本日记的人,又是谁?”

他紧紧盯着塞巴斯蒂安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破绽。“别再说什么日记是在克罗夫特家里找到的,瓶子是在费德罗特找到的鬼话。告诉我实话,是不迪尔梅德把他们交给了你,还是说,是你自己……找到了它们,或者说,是它们……找上了你?”

“你不要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看着我。”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带着被冒犯的愤怒,“我就是在克罗夫特的家里找到了那本日记,然后一直在研究它,等我破解了里面的暗语,发现它指向费德罗特,所以我就来了。这难道很难理解吗?”

安格斯看着他,眼神里的审视丝毫未减,声音冰冷,“你还是不要扯瞎话了,塞巴斯蒂安。根据你现在的情绪波动来看,我很难相信你说的这句话是真实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塞巴斯蒂安话语下翻涌的激烈情绪,当然,表面上也够激动的了,那就更不可能相信了。

“我扯瞎话?”塞巴斯蒂安像是被点燃了引线,他猛地向前一步,几乎与安格斯脸对着脸,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已久的控诉,

“我说瞎话?说瞎话谁能比得过你啊,你说是吧?把那么多事情瞒了我们那么多年,差一点,我们所有人都会被你骗过去,完全忘记你曾经做过什么‘好事’了。”

安格斯眼神骤然锐利,他几乎是本能地迅速向后闪去,身体化作一道白光,瞬间退到了墓室的入口处。当他身形重新凝聚时,他的右手已经举起,而手中握着的,正是塞巴斯蒂安刚才还在把玩的那个花里胡哨的小瓶子。

塞巴斯蒂安猛地一惊,手下意识地摸向原本放瓶子的地方,落空了。他脸上瞬间涌上怒气:“安格斯!你什么时候养成的偷东西的习惯?!”

安格斯将瓶子稳稳握在掌心,有点无辜的语气里还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强词夺理:“偷?这怎么能算偷呢?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只不过是‘借’来看看而已。”。

“最好的朋友?”塞巴斯蒂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露出一个苦笑,“你真的……把我当做你最好的朋友吗?安格斯?”

安格斯被他这直戳心窝子的愤怒质问弄得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攥住了他。他下意识地再次低头看向手中的小瓶子,准备随口应付过去。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惊奇地发现,瓶子里并不是空空如也。那里面装着清澈的液体,而液体中,竟然缓缓萦绕着,盘旋着几缕美丽而纤细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丝线,在水中互相纠缠环绕。

安格斯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猛地抬头看向塞巴斯蒂安。

“记忆瓶?你从哪里得到的这个东西?”

塞巴斯蒂安迎着他震惊的目光,扯了扯嘴角,重复了他之前说过,却没人相信的话:

“我刚刚说了,费德罗特。所罗门的家,我原本其实只是看到了我和妹妹的合照。”

这下,某种不祥的预感在安格斯心里急剧膨胀,他几乎能猜到瓶子里封存的是怎样的记忆。一种比面对任何黑暗魔法或强大敌人都要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

他皱紧眉头,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盯着塞巴斯蒂安问道:“你看了里面的内容吗?”

塞巴斯蒂安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清晰地回答:“看过了。”

奥米尼斯看着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担忧地来回看着他们:“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内容?什么东西看过了?”

塞巴斯蒂安对他露出一个带着苦涩和某种解脱的微笑:“奥米,安格斯以后……大概没有什么事能够威胁到我了。”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安格斯,声音低沉下去,“虽然我也有错……但是,朋友的背叛,往往更难接受,是不是?”

奥米尼斯完全被弄糊涂了,他试图缓和气氛:“一切都好说,塞巴。要不你们再好好谈谈?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塞巴斯蒂安嗤笑一声,打断了他。他紧紧盯着安格斯,语气带着一种逼迫:“安格斯,那你告诉他。你做了什么。从头到尾,把那件事,完完整整地告诉他。”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塞巴斯蒂安这副模样,安格斯内心那股不安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傲慢自大,它们又占据了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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