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番外2(2/2)
奥米尼斯转过头,朝着塞巴斯蒂安声音的方向。“你今年圣诞节给她寄了多少封信?”
塞巴斯蒂安的背影僵硬了一瞬。“三封”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寄了三封信。也许她没收到,也许……她不想回。”他转过身,脸上努力想挤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但不太成功,“算了,不说这个。今天过得挺开心的,不是吗?”
安格斯看着塞巴斯蒂安强撑的笑容,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他垂下眼睛,语气里好像充满了同情:“是啊,真遗憾安妮不能来。她如果在这里,一定也会开心的。我们都很想她。”
奥米尼斯轻轻叹了口气,他站了起来,用魔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长袍,让它变得更挺括一些——一个无意识的习惯动作。“我上去睡了,”他说,“圣诞快乐,你们两个。虽然已经说过了。”
“晚安,奥米。”塞巴斯蒂安说。
“晚安。”安格斯也说。
他们听着奥米尼斯摸索着走上楼梯的脚步声,然后是二楼卧室门关上的声音。客厅里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塞巴斯蒂安没有动。他坐在壁炉边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眼睛盯着那堆余烬。火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安格斯也没有催他。他走到对面的扶手椅坐下,等待着。他知道塞巴斯蒂安有话要说。
果然,过了一会儿,塞巴斯蒂安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哑。“我今天……其实去了一趟克罗夫特。”
安格斯的心脏微微收紧,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哦?”
“没见到她。”塞巴斯蒂安快速地说,好像怕被打断,“我只是……远远看了一眼那所房子。灯亮着。窗帘拉着。”他停顿了一下,“她可能根本不知道我去了。或者知道,但不想理会。”
安格斯沉默着。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摸到了胸前那枚新戴上的吊坠,冰凉的表面已经被他的体温捂得差不多了。
“有时候我在想,”塞巴斯蒂安继续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当初我……如果我没那么固执,如果我听了安妮的话,或者当时冷静一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他摇了摇头,仿佛要甩掉这个念头,“不,想这些没用。做了就是做了。”
“她需要时间。”安格斯说,声音平稳,是他惯常那种带着安抚意味的语调,“你知道安妮的脾气。她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但血缘是割不断的,塞巴斯。给她时间。”
塞巴斯蒂安苦笑了一下。“时间。我已经给了她很多时间了。可她连信都不回。”他垂下头,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黯淡,“你觉得……她真的会原谅我吗?总有一天?”
安格斯蓝色的眼睛在炉火映照下显得深邃而真诚。“我相信她会。”他说,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肯定,“你是她哥哥。她爱你。只是……那道坎,她需要自己迈过去。我们能做的,就是让她知道,我们在这里,等着她。”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审视。他看着塞巴斯蒂安脸上掠过的希望和痛苦,就像观察魔药材料在坩埚里的反应——看着一滩只需要固定步骤就能得到预想中结果的死物。而现在,他的话语是恰当的安慰剂,剂量精准,效果显着。
塞巴斯蒂安似乎真的被安慰到了。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放松了一些。“也许吧。”他低声说,“也许你是对的。”他转头看向安格斯,“谢谢你们的那个礼物。我是说,给安妮的那个。毯子和书……她会喜欢的。如果她能收到的话。”
“她会收到的。”安格斯在他转头的瞬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总有机会的。”
塞巴斯蒂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又在炉火边坐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慢站起来。“我也去睡了。今天……谢谢你,安格斯。为了所有。”
“没什么。”安格斯也站起来,给他一个紧紧的拥抱,“晚安,塞巴。”
“晚安。”
塞巴斯蒂安拖着疲惫的步伐上了楼。安格斯留在客厅里,他没有回自己的卧室。只是给自己又倒了小半杯葡萄酒,慢慢地喝着。
目光落在塞巴斯蒂安离开的背影上,又伴随他的关门滑到自己手中酒杯深红色的液体中。
安格斯看着那些已经黯淡下来的装饰,听着房子里最后一点声响也归于沉寂。屋子里很暖和,很安静,他喝完了最后一口酒,把杯子轻轻放在桌上。
窗外的雪果然快要停了,只剩下零星的雪花,懒洋洋地飘过窗玻璃。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圣诞树上一颗锡箔星星。冰凉的触感。他想起了很多个圣诞节,有童年在庄园的,有霍格沃茨的,也有更早的、更模糊的。
然后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那枚微微发光的吊坠。塞巴斯蒂安的礼物。一件好意,一份牵挂,一个试图保护什么的姿态。
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很快又消失了。
他挥动魔杖,让客厅里最后几盏灯熄灭,只留下壁炉里一点将熄未熄的微光,映照着空荡荡的房间,和窗外无边的寂静雪夜。
夜晚还很长,而他们都在这里。这就够了。至于其他的,安格斯想,有些事情现在这样,就很好。他不需要改变什么,任何人都不该改变什么。
……
第二天早晨,雪停了,天色是一种明亮的灰白。安格斯像往常一样被生物钟唤醒。他躺了片刻,听着庄园里不同往日的寂静——昨日的热闹欢腾仿佛还在空气中留有淡淡的回音。
他起身,洗漱,换上一身便于活动的衣服,然后下楼。厨房里还残留着昨夜盛宴的气息。他给自己泡了壶浓茶,端着走到面向花园的窗前。积雪覆盖了一切,厚实平整,在清晨的天光下泛着蓝莹莹的光泽。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茶杯,在后花园的草坪上开始例行的锻炼。
八点半,他结束锻炼,额上出了一层薄汗。他上楼快速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衬衫和长裤。九点整,他先敲响了塞巴斯蒂安的房门。
里面立刻传来一声含糊的回应,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声响。没过多久,门开了,塞巴斯蒂安已经套上了裤子,正把衬衫往头上套,头发乱得像被雷鸟炸过。“早,”他声音沙哑,但眼睛还算清醒,“我闻到茶香了。这就下去帮忙。”
“不急,”安格斯说,“奥米大概还没醒。”
“我去弄点吃的,”塞巴斯蒂安挥挥手,已经侧身挤出门,往楼下走去,“煎蛋和培根?我记得还有剩下的面包。”
安格斯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摇了摇头,转向奥米尼斯的房间。他敲了敲门。
“进来。”奥米尼斯的声音很快传来,清醒得不像刚醒。
安格斯推门进去。奥米尼斯已经坐了起来,穿着睡衣,头发睡得翘起几撮,但脸朝着门的方向,魔杖握在手里。
“早,”安格斯说,“塞巴斯已经下楼做早饭去了。”
“我听见他像一头犀牛冲过去了。”奥米尼斯站起来,准确地将魔杖指向衣柜的方向,“今天穿什么?我不想再被塞巴斯蒂安嘲笑像‘准备去参加魔法部听证会的忧郁画像’——他上次给我挑的那件暗紫色天鹅绒外套,我至今想起来都觉得是一种视觉上的伤害,虽然我看不见。”
安格斯笑出了声,走到衣柜前打开。“他那是把自己没法穿的花哨衣服寄托在你身上。”他浏览着衣服,手指划过不同的面料,“今天没什么安排,就在家里。这件衬衫配浅绿色的羊毛衫怎么样?还有深棕色的裤子。”
“听起来比紫色天鹅绒正常。”奥米尼斯表示同意,“袜子呢?别给我拿那双他说的‘俏皮’的黄袜子。”
“当然不会,”安格斯找出衣服,递到奥米尼斯手里,“是深灰色的羊毛袜。你自己穿,需要帮忙就说。”
奥米尼斯摸索着开始换衣服,动作熟练。安格斯走到梳妆台前,拿起发油和梳子。等奥米尼斯穿好上衣,还在和裤子扣子较劲时,安格斯站到了他身后。
“头发乱得像经历了场小规模骚乱。”安格斯评论道,倒了一点发油在手上。
“总比塞巴斯蒂安那种‘被龙卷风眷顾过’的强。”奥米尼斯反驳,但顺从地微微低下头。
安格斯站在他面前,倒了一点发油在手心搓开,然后小心地抹在奥米尼斯那些翘起来的头发上。他的动作很熟练,用手指把头发梳理顺服,再用梳子整理出大概的形状。奥米尼斯的头发细软,很容易整理。
“好了。”安格斯最后用手指顺了顺他的后脑勺,“至少不会看起来像刚从扫帚上掉下来了。”
奥米尼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理了理额前的头发,嘴角弯了弯。“谢谢,我猜比塞巴斯蒂安给自己打理的要好。”
“毫无疑问。”安格斯收起东西,“下楼吧,我好像闻到什么东西糊了的味道。”
他们刚下楼到客厅,就听到塞巴斯蒂安巴斯蒂安哼歌的声音——调子有点耳熟,像是昨天那个发条圣诞老人哼跑调了的那首。
来到厨房,他们看到这家伙正手忙脚乱地挥舞着魔杖,试图让平底锅里焦黑的培根分开,另一口小锅里的煎蛋看起来倒是还算完整,只是边缘有点过脆。桌子上摆着切得厚薄不一的面包片。
“来得正好!”塞巴斯蒂安头也不回地喊,“帮我把这该死的培根弄出来,它们粘在一起了!”
安格斯走过去,接过魔杖,轻轻一点,焦黑的培根整齐地飞到一个盘子里,虽然看起来不怎么美味。
“火太大了,塞巴斯。”
“我以为这样能快点,那不是想让你们早点吃上东西吗?”塞巴斯蒂安嘟囔着,把还算能看的煎蛋铲出来,“凑合吃吧,反正奥米也看不见,至于你,闭上眼睛。”
“……但我尝得出来,”奥米尼斯已经摸索着在桌边坐下,“而且我闻得到焦味,你这是虐待残疾人。”
“挑剔。”塞巴斯蒂安把盘子哐当放在桌上,自己也坐了下来,“有得吃就不错了。”
奥米呵呵一笑,“如果不是昨天刚品尝过安格斯做的饭菜,我还是勉强赞同你的说法的。”
塞巴斯蒂安“诶嘿”一声,刚要反驳点什么,安格斯拿起盘子里的培根就塞进了他嘴里。
“呕——呸呸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