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锄头钓田鸡?不如“裤衩”挂树梢!(2/2)

张起灵看都没看逃走的田鸡。他伸出手,握住锄头柄。手腕轻微地一抖!

锄头尖,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噗嗤”一声,再次,深深扎进田埂边缘的泥地里!

这一次,锄头柄顶端,空空如也,只剩下那根断掉的草绳,在灼热的阳光下,随风轻轻摇晃!

张起灵松开手,转身,一言不发,迈步走回门洞的阴凉里,重新坐下,闭上眼睛。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仿佛那锄头柄顶端从未挂过一只田鸡!仿佛他从未用一块碎瓦片钉穿一只野鹞子的利爪!

胖子呆呆地看着那柄空空如也、依旧沉默矗立的锄头,又看看门洞里那个闭目养神的“闷油瓶”,肥脸上的表情从敬畏到茫然,再到一种“我是谁我在哪”的哲学思考。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根破麻绳,又看看自己溅满泥点的裤腿,最后目光落在门洞角落里,那件被他“杀菌消毒”后、皱巴巴摊在地上的破汗衫上。

突然,胖子的小眼睛猛地一亮!像是被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的脑壳!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因为激动而再次劈叉:“胖爷我明白了!小哥!你这是……这是……钓鱼执法!啊呸!是……是……是锄头镇宅!挂个田鸡!吓退宵小!连野鹞子都干翻了!牛逼!真牛逼!这招!绝了!以后咱知青点!门口就挂个田鸡!看谁还敢来捣乱!王八邱那孙子!再来!胖爷我就……就挂个癞蛤蟆!恶心死他!”

他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又开始横飞。他拎着那根破麻绳,屁颠屁颠地跑回院子,一把抓起地上那件皱巴巴的破汗衫,又翻箱倒柜找出一根更细的麻绳,开始笨手笨脚地把汗衫往锄头柄上绑!

“挂!必须挂!胖爷我这件‘战袍’!沾过小哥的药膏!挡过铜锈的邪气!现在!正式升级为‘镇宅神衫’!挂锄头上!辟邪!驱鸟!防王八邱!一举三得!”胖子一边嘟囔,一边把汗衫缠在锄头柄中段,打了个极其丑陋的死结。那件沾满泥污、药膏、汗渍的破汗衫,皱巴巴地挂在光滑的木柄上,像一面打了败仗的破旗,在灼热的阳光下蔫头耷脑地垂着。

张起灵依旧闭着眼,仿佛没听见胖子的豪言壮语。

胖子挂好“神衫”,叉着腰,对着锄头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小眼睛里充满了“智慧”的光芒。他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准备去收拾那锅“化学废料”。

就在这时,一阵穿堂风,猛地,从院门口灌了进来!

“呼——!”风不大!却带着一股刁钻的劲!

“哗啦——!”挂在锄头柄上的那件破汗衫!

被风猛地一吹!卷起!缠绕!那根细麻绳!“啪”地一声!应声而断!!!破汗衫!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风卷着!打着旋!

朝着院子角落那棵歪脖子老槐树!飘飘悠悠地!飞了过去!!!

“哎呦!我的神衫!”胖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追过去!

破汗衫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不偏不倚,“噗”地一声,稳稳地……挂在了老槐树最低的一根、光秃秃的树杈上!

像一面迎风招展的破败的白色裤衩?!

胖子冲到树下,踮着脚,蹦着高,肥脸憋得通红,伸着胖手拼命够:“下来!快下来!胖爷我的神衫!我的镇宅之宝啊!”

汗衫挂得不高,但胖子那五短身材,蹦起来离树杈还差一大截。他蹦了几下,累得气喘吁吁,汗衫纹丝不动。

“关根同志!关根关根!快!搭把手!胖爷我够不着!”胖子急得直跳脚。

我憋着笑,慢悠悠地走过去。刚想找根棍子帮忙捅下来,眼角余光却瞥见门洞方向。

张起灵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他微微侧着头,目光平静地扫过老槐树枝杈上那件迎风招展的“白裤衩”,又扫过树下蹦跶得像只胖蛤蟆的胖子。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嘴角……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弧度极小。快如闪电。但这一次!我看得真真切切!

他……笑了?!虽然只是一瞬间!虽然快得像错觉!

但……他确实……笑了!

胖子还在树下徒劳地蹦跶着,嘴里骂骂咧咧:“……破风!跟胖爷我作对!等胖爷我爬上去……哎呦!这树皮……扎手!”

我站在树下,看着胖子滑稽的背影,再看看树杈上那件招摇的“白裤衩”,最后目光落回门洞里那个嘴角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弧度的张起灵身上。

阳光依旧毒辣。

墙角那堆瓦砾沉默着。锄头柄顶端空空如也。

但老槐树枝头那件迎风招展的破汗衫,却像一面荒诞的旗帜,宣告着这片劫后余生的小院,终于迎来了一个……不那么沉重的新开始。

张起灵闭上了眼睛。指尖,自然地搭在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