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政治影响和外交努力（2/2）

一场旨在影响美国政策与舆论的游说攻势，就此拉开序幕。帝国进步基金会的活动，虽然隐秘，但其产生的涟漪，正悄然扩散。

与此同时，另一封来自奉天的密电，经复杂的中转，抵达了欧洲东南部的罗马尼亚首都布加勒斯特，呈送到了一位特殊人物的案头——罗马尼亚前外交部长、着名国际法专家、与法国政界（尤其是法国陆军与殖民部）关系密切的尼古拉·蒂图列斯库。

电文以李幼邻个人名义发出，用词恭敬而恳切：

“尊敬的蒂图列斯库博士阁下：

惊闻阁下在国际法学界之崇高声望与对正义和平之不懈追求，晚辈李幼邻，作为华夏一名普通军人，于远东烽火中间隔万里，冒昧致电，实因情势危急，关乎公理存亡。

倭寇无端侵略我华夏，占我青岛，今又犯我上海，屠戮无辜，炸毁文教，其行径之暴虐，已远超人类文明底线。我华夏军民，为保家卫国，正浴血奋战。然倭寇倚仗其暂时之武力，颠倒黑白，混淆视听于国际。

阁下素以坚持《国际联盟盟约》与《非战公约》原则而闻名，乃欧洲正义之喉舌。今国联将派调查团赴华，此实为揭露真相、扞卫公理之关键。然虑及列强中或有受倭寇蒙蔽或羁于私利者，调查能否绝对公正，吾辈深以为忧。

法兰西共和国，作为欧陆大国、国联常任理事，其态度举足轻重。阁下与法国各界，尤其军界宿耆，交往深厚，威望素着。晚辈斗胆，恳请阁下能于恰当场合，以阁下之影响力与真知灼见，向法国友人阐明远东局势之真相与利害。倭寇之野心，绝不止于华夏，若其得逞，必挑战现行国际秩序，欧亚之和平均势，恐将不存。支持华夏抗战，即是扞卫以《凡尔赛和约》与《国联盟约》为基础之战后和平体系。

若蒙阁下不弃，施以援手，则非独我华夏军民之幸，实为世界公理与长久和平之福。他日若得机缘，晚辈必当面谢。

谨祝安康。

华夏军人 李幼邻 谨启”

这封电报，没有直接的金钱交易，甚至没有具体的请求，而是巧妙地从国际法、战后秩序、欧亚均势的高度，将华夏的抗战与欧洲的根本利益联系起来。它恭维了蒂图列斯库的声望与原则，激发其作为国际法专家的责任感，同时暗示其在法国的人脉可以发挥关键作用。对于蒂图列斯库这样一位有理想、有影响力、且对法国保持友好的政治家来说，这样的请求，往往比直接的贿赂更有效。

蒂图列斯库是否会采纳李幼邻的建议，向其法国友人进言，尚未可知。但这封电报，无疑是一次精心设计的外交试探与舆论铺垫，它将华夏的声音，通过一条非传统的渠道，传递到了欧洲政治圈的内部。

当魔都前线的倭寇在华夏军队总攻下苦苦支撑，当华盛顿与布加勒斯特的暗流开始涌动时，东京的气氛，同样降到了冰点。

首相斋藤实、外相内田康哉、陆相荒木贞夫、海相冈田启介及参谋本部、军令部首脑，再次召开紧急五相会议。但此次会议，已无五月中旬那种狂妄的进攻气息，取而代之的是焦躁、沮丧与严重的分歧。

“魔都战报诸君都看到了。”斋藤实声音沙哑，“白川大将发来急电，支那军发动全线猛攻，我军在吴淞、杨树浦阵地接连失守，伤亡惨重，弹药补给困难。海军报告，支那空军活动猖獗，江上舰艇损失增加，继续大规模靠前支援，风险极大。而国联调查团即将成行，英美舆论对我愈发不利……”

“难道就这样认输吗？！”荒木贞夫不甘地低吼，“帝国陆军的荣誉……”

“荒木君！”内田康哉打断他，脸色铁青，“现在不是空谈荣誉的时候！现实是，我们在魔都陷入了泥潭！军事上无法迅速取胜，外交上日益孤立，经济上也难以承受长期战争的消耗！继续打下去，只会让帝国陷入更深的困境，给英美等国以干涉的口实！”

“海军方面也认为，”冈田启介沉声道，“在当前国际压力下，特别是美国态度不明朗的情况下，将帝国海军主力长期置于支那沿海冒险，并非明智之举。一旦与英美发生摩擦，后果不堪设想。”

“那你们的意思是……”荒木贞夫瞪着眼睛。

“必须寻求一个体面的方式，结束魔都的战事。”斋藤实艰难地说道，“趁我军尚控制部分要点，在国联调查团抵达前，与支那方面进行紧急接触，商讨停火事宜。条件……可以适当放宽，但必须保住帝国在上海的部分权益与颜面，并为将来在满洲问题上的谈判，保留筹码。”

“这是妥协！是投降！”荒木贞夫怒道。

“这是保存实力，以图再起！”内田康哉针锋相对。“否则，等到在上海被支那军彻底赶下海，等到国联调查报告出来，帝国将在国际上彻底颜面扫地，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那时，就不是体面退却，而是惨败收场了！”

会议陷入激烈的争吵。但最终，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即使是最狂热的陆军将领，也不得不承认，继续在上海硬撑下去，风险巨大，且胜算渺茫。一个以“体面停战”为核心的方案，开始在东京决策层中酝酿。他们将尝试通过外交渠道，甚至是秘密渠道，与南京或上海前线的华夏方面接触，寻找下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