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老蒋封锁无能,送螨虫挖矿(2/2)
随后,他们被赶入那深不见底、仿佛直通幽冥的竖井。罐笼下降,最后的天光消失。此后,他们的世界将只剩下无尽的黑暗、粉尘、冰冷的岩壁、监工冰冷的眼神与鞭影,以及同伴在瓦斯、塌方或过度劳累中悄无声息消失的恐惧。他们的劳动——开采出的煤炭、铁矿、稀有金属——被源源不断运出,进入通化、鞍山、奉天的工厂,化为焦炭、枪管、炮弹壳,武装起那些他们曾蔑视的“新军”,用于保卫这片他们曾梦想以另一种方式“光复”的土地。
历史在这里完成了一种沉默而彻底的“转化”与“赎罪”。这些曾自诩“天命所归”、“忠臣义士”的遗老遗少,用余生的血汗与绝望,为他们顽固守旧的旧梦挖掘着现实的坟墓,也为他们所抗拒的新时代,贡献着最原始的、也是最后的“价值”。矿井深处,只有镐头与岩石的撞击声、粗重的喘息与监工的呵斥回荡,那是旧时代幽灵最后的哀鸣,被地壳与纪律严密包裹,传不到阳光之下。
奉天总指挥部,李幼邻每日批阅的简报中,关于南方物资顺利抵达、北方矿区“生产稳定”的报告,已成为常态。他对南京的封锁企图,只报以淡淡一哂。
“两湖是我兄弟手足,血脉相连,岂是外人可离间切断?”他对冯庸道,语气平静无波,“夏煦苍、张伯璇坐镇两湖,稳如磐石。宋明轩在华北,亦知大势,与我互为奥援。蒋总司令此计,徒显其窘迫,乱命耳。电告夏、张二兄及联勤总部,通道务必确保万全,对两湖的支持与供应,优先保障,勿令前线将士与后方父老有缺。”
他再次站到巨幅的战略运输地图前,目光扫过那条从南宁、柳州、经长沙、武汉、郑州、石家庄、直抵奉天的粗壮红线:“此线已成我生命主动脉,亦为未来华夏复兴之重要依托。须臾不可有失。情报总局与敌工部,需加强对沿线,特别是河南、河北交界处,中央军与日谍可能滋扰地带的监控。可考虑以‘铁路保安’或‘剿匪’名义,派遣精干武工队,着便装,携自动火器,预先秘密部署于关键站点、桥梁、隧道附近,建立秘密安全点,以防万一。”
南京,憩庐。当封锁令彻底失败、南北物资交流反而更显“制度化”的报告陆续汇总而来时,蒋总司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愤怒的火焰在胸中燃烧,却找不到出口。他原以为至少能在两湖制造一些麻烦,拖延李、白的步伐,却不料对方对两湖的控制,竟已到了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绝对程度。
“夏威、张定璠、李德邻、白健生,经营得好深啊!”他喃喃道,声音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挫败,“两湖百万兵,千里铁道线,竟全成了他们的私产!中央政令,出不了南京城么?!”
陈布雷与何应钦肃立一旁,无言以对。事实胜于雄辩。军事封锁已告破产,政治权威在华中、华北已然破产。剩下的牌,越来越少。
“委座,”何应钦试探道,“两湖既不可图,或可暂放。眼下江西,正需全力。可否以集中精力‘剿匪’为名,暂缓对两广、奉天的正面施压,甚至做出某些缓和姿态,换取他们在剿匪问题上至少保持中立,不给我后方添乱?同时,加紧对陕西、甘肃等地非桂系力量的拉拢,构筑新的防线?”
蒋总司令目光阴郁,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这无异于承认失败,进行战略收缩。但似乎又没有更好的选择。继续对两湖、华北强硬,除了将宋哲元等人彻底推向对立面,毫无益处。
“电告天翼(熊式辉),江西方面,要你多费心。至于两广、奉天。”他顿了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暂时……以静观其变为要。但告诉雨农,对他们的经济、外交、特别是与苏俄、欧美之勾结,调查要更深,更细!我不信,他们没有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