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万法残烬（1/2）

石室内，灼热的地火之气弥漫。江凡静静躺在冰冷的石床上，右手食指那道细微的裂痕弥合的迹象，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被沉重的现实吞没。变化太微弱了，微弱到几乎无法改变他生机飞速流逝的残酷事实。

“太慢了…”洛冰璃指尖凝聚着一缕精纯的冰魄玄力，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石室中浓郁的地火气息，试图将其“梳理”成更温和、更容易被江凡残躯吸收的状态，注入他龟裂的经脉。然而，她的玄力如同在滚烫的岩浆中穿行的冰丝，消耗巨大，效果却微乎其微。江凡的身体就像一个千疮百孔、遍布裂痕的破陶罐，无论注入多少能量，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从裂缝中飞速流失。“照这个速度，别说三天，恐怕连一天都…”

她的话没说完，但绝望的气氛再次笼罩了狭小的石室。苏晚紧咬着下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希望的火苗刚刚燃起，就被残酷的现实狠狠掐灭。

砰！砰！砰！

粗暴的砸门声如同鼓点，狠狠敲在两人紧绷的神经上。伴随着一个嚣张跋扈的吼声：

“里面的娘们！给老子滚出来！血手帮收保护费了！”

骸骨居老板那“血手帮”的警告，这么快就应验了！

洛冰璃眼中寒芒一闪，撤去隔音禁制。门外站着三个彪形大汉，为首者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角划到嘴角，赤裸的上身纹着一只滴血的巨爪，气息凶戾，赫然有筑基后期的修为。他身后两人也煞气腾腾，目光贪婪地在洛冰璃和苏晚身上扫视。

“保护费？”洛冰璃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金丹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石室内的温度骤降，连灼热的地火之气都为之一凝！

刀疤脸感受到那刺骨的寒意和远高于自己的威压，嚣张气焰顿时一窒，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他仗着人多势众，又是地头蛇，强撑着吼道：“哼！金丹修士又如何？在熔炉城，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识相的，把身上的灵石、丹药，还有…嘿嘿，这俩小娘子留下陪大爷们喝一杯，再把这半死不活的小子丢去喂‘地火蜥’，老子就当没看见！否则…”他舔了舔嘴唇，露出残忍的笑容，“让你们尝尝‘血爪蚀骨’的滋味！”

“找死！”洛冰璃杀意迸发。她本就忧心如焚，此刻被这些蝼蚁纠缠，怒火瞬间点燃！玉手一抬，三道凝练到极致的冰魄玄针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直取三人眉心！速度快如闪电！

刀疤脸脸色剧变，没想到对方如此果决狠辣！他怪叫一声，身上血爪纹身骤然亮起刺目血光，形成一层粘稠的血色护罩！

噗！噗！

两声闷响！他身后两个只有筑基初期的跟班，根本来不及反应，眉心瞬间被冰针刺穿，留下一个细小的血洞，脸上还凝固着贪婪的表情，身体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生机断绝！

刀疤脸的血色护罩剧烈波动，堪堪挡住了射向自己眉心的冰针，但护罩也被瞬间洞穿，冰针余势未消，狠狠扎在他左肩上！

“啊！”刀疤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冰针入体，恐怖的寒气瞬间爆发，不仅冻结了他的左肩经脉，更有一股直透神魂的冰寒侵蚀力，让他如坠冰窟，半边身体都麻木了！

“金丹后期？！你…你是…”刀疤脸又惊又怒，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他没想到这冰山美人修为如此恐怖！他猛地捏碎腰间一枚血色玉符！

咻——！

一道尖锐刺耳的血色信号冲天而起，在熔炉城暗红色的天幕下炸开一朵狰狞的血爪图案！瞬间，附近几条街道都骚动起来，数道同样凶悍的气息迅速向骸骨居逼近！

“你死定了！血手帮不会放过…”刀疤脸色厉内荏地嘶吼，同时身形暴退！

洛冰璃眼神更冷，知道必须速战速决！她正要追击，彻底解决这个祸患——

嗡…

石床上，一直毫无动静的江凡，身体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并非肉身的动作，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紧接着，一股极其隐晦、却又玄奥莫测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这股波动仿佛无视了空间，瞬间扫过洛冰璃、苏晚，以及那个正欲逃跑的刀疤脸！

《残局谱》衍生·刹那永恒（被动触发）：在意识濒临消散的极限，本能地扰动局部时空感知，将施术者自身意识核心（万法幻境）的时间流速在极限状态下短暂拉伸至近乎停滞，以换取思考或演化的“刹那”。同时，其波动会微弱影响现实，使被波及者产生极其短暂的思维迟滞或幻象干扰（效果极弱，近乎错觉）。

洛冰璃和苏晚只感觉头脑微微一沉，仿佛思绪被强行按下了极短的暂停键，眼前的景象出现了不足千分之一刹那的重影。那刀疤脸更是感觉脑袋“嗡”的一声，逃跑的动作都僵硬了半拍！

这干扰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就在这“刹那永恒”的波动中，江凡识海深处，那点微弱的灰白光点，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外界刺激（地火之气、洛冰璃的杀意、苏晚的绝望、刀疤脸的凶煞），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

轰！

无尽的虚无识海被这点骤然爆发的光芒撕裂！一个庞大、扭曲、光怪陆离的空间瞬间降临！

万法幻境！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无数破碎、旋转、互相碰撞的光影碎片！每一片碎片，都映照着江凡过往领悟的“市井邪术”的片段：

碎裂的瓜子壳化作撕裂天地的金色剑芒（万物解离剑意）；

沸腾的茶壶倒悬，倾泻出洗涤星河的青色道韵（涤魂煮雪）；

巨大的棋盘笼罩苍穹，黑白棋子化为星辰陨落（天地棋局）；

三颗骰子在混沌中翻滚，牵引着无数模糊的命运丝线（命运骰子）；

破旧的屠刀划过虚空，精准地解剖着法则的脉络（庖丁解牛）；

还有那本《骗术大全》，化作无数真假难辨的幻影，交织成一张覆盖一切的弥天大网（幻真颠倒）……

这些碎片如同狂暴的星河，围绕着中央那点璀璨的灰白光点（江凡的意识核心）疯狂旋转、碰撞、湮灭！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恐怖的意念风暴，每一次湮灭都让光点本身的光芒黯淡一分！

这里是“万法皆通”天赋的核心，也是他意识最后的避难所，更是此刻吞噬他的无尽深渊！无数“邪术”的烙印碎片，正本能地汲取着意识核心的力量，试图维持自身的存在，却也在加速着核心的崩解！

“散…还是…聚？”一个宏大、冰冷、仿佛源自宇宙本源的意念，在幻境中回荡。

这是天赋本身的本能拷问！在意识即将消散的绝境下，是任由万法碎片汲取最后的力量，加速自身的彻底湮灭？还是…在崩解中，强行抓住那一线渺茫的生机，将破碎的万法重新熔铸？

没有时间思考！幻境中的每一次碎片碰撞，都代表着意识核心被撕扯掉一部分！那灰白的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虚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