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万法残烬（2/2）
现实，石室。
那“刹那永恒”的干扰转瞬即逝。
刀疤脸从瞬间的恍惚中惊醒，亡魂皆冒，再不敢停留，连滚爬爬地撞破走廊的窗户，狼狈逃窜！
洛冰璃也瞬间回神，看到刀疤脸逃跑，以及远处迅速逼近的数道血手帮强横气息（其中一道赫然也是金丹初期！），脸色极其难看。她看了一眼石床上依旧“昏迷”的江凡，刚才那微弱的波动似乎只是错觉。
“此地不能留了！血手帮的信号已发，必有更强高手赶来！”洛冰璃当机立断，一把背起江凡，“走！去鬼市！那里鱼龙混杂，反而更容易藏身！”
苏晚强忍心中的惊悸和担忧，紧随其后。两人冲出骸骨居，迅速没入熔炉城混乱的街巷。
万法幻境内。
意识核心的光芒越来越暗，旋转的万法碎片也变得更加狂暴无序，仿佛末日狂欢。那本《庖丁解牛》的虚影，似乎比其他碎片更加明亮一些，散发着“解离”与“重构”的真意，但在这毁灭的洪流中，也显得岌岌可危。
“聚…”一个微弱到几乎湮灭的意念，艰难地从那即将熄灭的光点中挣扎出来。
这不是清晰的思考，而是濒死意识求生的本能呐喊！
随着这意念的挣扎，那疯狂旋转、互相倾轧的万法碎片，似乎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牵引！尤其是那本相对明亮的《庖丁解牛》虚影，其散发的“重构”真意，如同磁石般，吸引了附近几块细小的、蕴含着“凝炼”、“稳定”、“结构”意境的碎片（可能来自《茶经》对火候的掌控，《棋谱》对空间的固化等）！
嗤啦！
几块细小的碎片，在《庖丁解牛》虚影的吸引下，极其艰难地、如同磁石吸附铁屑般，开始尝试…融合！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几片，融合的过程也充满了排斥和能量的暴走，每一次接触都迸发出撕裂灵魂般的痛苦（直接作用于意识核心），但这微小的“聚合”，却如同在毁灭的洪流中，强行筑起了一座小小的、摇摇欲坠的堤坝！
意识核心那飞速流逝的光芒，竟被这微小堤坝，极其勉强地…拖住了一丝！
现实，熔炉城鬼市。
洛冰璃和苏晚带着江凡，如同水滴汇入浑浊的河流，再次踏入这混乱之地。白日里的鬼市更加喧嚣，也更加危险。各种奇形怪状的摊位，叫卖着来路不明的丹药、矿石、妖兽材料甚至奴隶。空气中混杂着血腥、汗臭、劣质香料和地火硫磺的味道。
她们专挑阴暗拥挤的角落移动，洛冰璃全力收敛气息，将江凡的气息也尽可能掩盖。苏晚紧张地环顾四周，寻找可能的藏身之处或获取地火精华的机会。
在一个堆满各种奇异矿石、散发着浓烈硫磺和金属气息的摊位前，苏晚的目光被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内部仿佛有岩浆流淌、散发出惊人热力和纯净地火气息的矿石吸引！
“地火石髓！”苏晚心中惊呼！这是比普通地火石精纯百倍的地火精华结晶！正是江凡急需之物！
摊主是个浑身包裹在脏污皮袍里、只露出一双浑浊黄眼的老者，气息阴冷，不像善类。
“老丈，这石头…怎么卖？”苏晚强作镇定问道。
黄眼老者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扫过苏晚，又在她身后被洛冰璃遮挡的江凡身上停留了一瞬，沙哑开口：“五百下品灵石。或者…”他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用你身上那件冰蚕丝的内衬来换。”
苏晚脸色一白。五百灵石是天文数字！而冰蚕丝内衬是她贴身的护体宝衣，价值不菲，更是她最后的屏障。
就在苏晚陷入两难，洛冰璃眼神冰冷准备发作时——
“哟！这不是昨晚那两位仙子吗？还有这位…半死不活的小哥？”一个尖细熟悉的声音响起。
油彩脸侯三，如同鬼魅般从人群中钻了出来，脸上挂着谄媚又狡黠的笑容。他绿豆眼滴溜溜一转，看了看摊位上的地火石髓，又看了看脸色难看的苏晚和气息冰冷的洛冰璃，嘿嘿一笑：
“黄老鬼，你这价也太黑了！欺负新来的不懂行情？”侯三对着摊主挤眉弄眼，“这地火石髓是不错，但杂质也不少，顶天三百灵石！”
他又转向苏晚，压低声音：“仙子，别信这老鬼。我知道有个地方，有更好的货！纯度更高，价格还公道！就在‘黑炉坊’后面，老瘸子手上！不过嘛…”他搓了搓手指，意思很明显。
洛冰璃冷冷地盯着侯三，这油滑的家伙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苏晚犹豫不决。侯三不可信，但眼下急需地火石髓，黄老鬼的条件又难以接受…
“咳咳…咳…”
就在这时，洛冰璃背上的江凡，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微弱、如同破风箱拉动般的咳嗽声！
苏晚和洛冰璃瞬间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只见江凡依旧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但紧蹙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翕动着，仿佛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的意识，在万法幻境那毁灭与重构的极端痛苦中，竟被硬生生地…短暂刺激得回归了一丝！
虽然只是一丝模糊到极点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却让苏晚瞬间泪流满面！
“他…他刚才咳嗽了！”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狂喜。
侯三和黄老鬼也惊讶地看着江凡，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这都快碎成渣的人了，居然还能咳嗽？
洛冰璃眼中精光爆闪，她敏锐地感觉到，就在江凡咳嗽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玄奥“重构”意念的波动再次扫过。她背部的肌肤，甚至能感觉到江凡体内那些恐怖的裂痕，似乎…在极其缓慢地吸收着周围的地火之气，尝试着极其艰难的自我弥合！
《庖丁解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