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涤魂煮雪。（2/2）

>苏晚看着那杯淡青色的茶汤，茶香沁人心脾，甚至引动了她体内沉寂的冰魄玄功产生一丝微弱的共鸣。她挣扎着，最终还是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捧住了温热的陶杯。入手微烫，却奇异地让她冰冷僵硬的手指感到一丝舒适。

>她迟疑地凑近杯沿，浅浅啜了一口。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清流瞬间在口中炸开！仿佛不是液体，而是无数道清凉而充满生机的气息，顺着喉咙直贯而下！

>这股气息所过之处，她体内那如同被无数金针攒刺、烈火焚烧般的经脉剧痛，竟然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缓解！逆乱狂暴的灵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温柔地梳理、抚平，缓缓归入几近崩溃的丹田气海。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这股清流竟丝丝缕缕地渗入她的识海，如同最轻柔的微风，拂过那因法宝反噬和锁魂印异动而动荡不安的神魂，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澄澈！

>虽然重伤依旧沉重，远未痊愈，但这口茶汤带来的效果，简直比玄冰宫最顶级的疗伤圣药“九转冰莲丹”还要立竿见影！尤其是对神魂的安抚，更是前所未有！

>苏晚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撼，死死盯住江凡：“这…这是什么茶？！”

>江凡放下茶杯，手指随意地敲了敲桌面。苏晚这才注意到，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本同样破旧、封面模糊的书册，隐约可见《茶经》二字。

>“刚翻了几页，”江凡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琢磨着雨夜寒凉，煮点热茶驱驱寒气。山野粗茶，配了点后墙根摘的野薄荷，灶台边扫的几点陈年霜花，哦，还有前几天说书时，城东张员外家那株老梅树上飘过来的一瓣落梅。”

>野薄荷？陈年霜花？落梅？！

>苏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些凡俗之物，甚至可以说是“垃圾”的东西，怎么可能煮出拥有如此神效、堪比顶级灵丹的茶汤？！

>《茶经》衍生·涤魂煮雪：以凡俗之物，引天地灵韵。调和五行，梳理阴阳，涤荡神魂尘埃，抚平灵肉创伤。非药力，乃道韵，直指生命本源。一壶清茶，可涤心，可疗伤，可悟道！

>“这不可能！”苏晚失声道，声音因激动和虚弱而颤抖，“凡物怎能蕴含如此道韵？你…你定是用了什么邪法催生！”

>“邪法？”江凡嗤笑一声，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苏仙子，你们玄冰宫的‘九转冰莲’，需千年冰莲为引，辅以九十九种珍稀灵药，由元婴长老耗费七七四十九日，以本命婴火炼制方可成丹。耗时耗力，珍贵无比，对吧？”

>苏晚默认，这正是她震撼的原因。那等圣药，她作为圣女也仅有一枚保命。

>“而我这一壶茶，”江凡指了指那粗陶壶，“用的不过是墙角的杂草，灶台的积灰，风中的残花，加上这北地随处可见的苦井水。烧火的柴，还是茶馆老王头劈了当引火都没人要的朽木。”

>他端起茶杯，看着淡青色的茶汤，眼神变得有些悠远：“道法自然，何须外求？一草一木，一尘一霜，皆有其性，有其韵。你们只看到千年冰莲的珍贵，却看不到墙角野薄荷里蕴藏的蓬勃生机；只追求九十九种灵药的堆砌，却忽略了陈年霜花中沉淀的岁月冰寒与纯净；只赞叹老梅傲雪的孤高，却无视了那一瓣落梅里蕴含的‘寂灭’与‘新生’轮转的真意。”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苏晚惨白却难掩绝色的脸上，带着一丝洞穿人心的锐利：

>“你们所谓的‘正道’，修的是力量，是境界，是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刍狗，视凡尘如草芥。而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苏晚摇摇欲坠的道心上：

>“修的，是这天地间，最微不足道，却也最浩瀚无垠的……‘道理’。

>话音落下，小小的茶馆内一片寂静，只剩下茶壶里茶水微沸的咕嘟声，和窗外渐渐沥沥的雨声。

>苏晚捧着那杯温热的粗陶茶杯，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舒适与宁静，看着眼前这个惫懒说书人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蕴藏着整个星尘大海的眼眸，三百年来根植于心的信念，第一次，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魔头？邪术？

>或许，整个修真界，都错了？

>就在这时，江凡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苏晚的眉心，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蹙。

>在他那双能洞察万物结构的“万物归元眼”下，苏晚识海深处，那枚沉寂的“玄冰锁魂印”，在涤魂茶汤的滋养下，其内部极其细微、几乎被完美隐藏的一道道古老、诡异、充满不祥气息的暗红色纹路，如同沉睡的毒蛇，微微闪烁了一下。

>那绝非玄冰宫正统功法该有的气息！更像是……某种极其阴毒的诅咒烙印？！

>江凡心中冷笑：“呵，玄冰宫…寒月仙尊…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