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闽海波涛,父子异志(1/2)
郑芝龙,这位雄踞东南沿海、掌握着庞大海上贸易帝国的“闽海王”,此刻正独坐于书案之后,面色阴晴不定。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份数日前从北方辗转送达的、字迹都因传递急促而略显潦草的密报,已然反复看了不下十遍。
密报的内容,如同惊涛骇浪,冲击着他数十年来在波诡云谲的海洋与陆地上建立的认知与判断。
南京新帝登基的血腥政变、孙世振以雷霆手段扫平江北四镇、以及最令人难以置信的——在徐州城,那位孙将军竟以区区数万新整之师,硬生生全歼了豫亲王多铎麾下二十万大军,其中还包括三万八旗,阵斩多铎!
“啪!”郑芝龙猛地将密报拍在案上,厚重的红木发出一声闷响。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庭院中摇曳的芭蕉,眼神深处却是一片惊悸与算计交织的混乱。
他郑芝龙出身海寇,纵横四海,受招安后亦官亦商,积累下泼天财富与庞大船队,本质上,他信奉的是力量与利益,对陆地上那个早已腐朽不堪、处处掣肘的明朝朝廷,并无多少发自内心的忠诚。
朱明皇室?在他眼中,不过是又一个可以交易、可以利用,必要时甚至可以抛弃的“大主顾”罢了。
当崇祯自缢、北京陷落的消息传来时,他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漠然,甚至私下里已开始与北边有所接触,盘算着在新朝鼎革之际,如何保住甚至扩大自己在海上的利益。
南京那个仓促成立的小朝廷,在他看来,不过是另一群争权夺利的官僚和藩王弄出来的玩意,内斗不休,面对席卷而来的清军铁骑,覆灭是迟早的事。
他郑芝龙,早已做好了“顺应天命”的准备。
然而,徐州的战报,像一道撕裂阴霾的霹雳,将他所有的预想和算计打得粉碎。
那个名叫朱慈烺的小皇帝,登基手段之酷烈果断,远超他的想象。
马士英、江北四镇那些连他都觉得头疼的骄兵悍将,竟在南京被一锅端了。
这已经不是寻常的政变,而是一场彻底的清洗与重塑。
更可怕的是那个孙世振!
“数千精兵出南京,转战千里定江北,整合溃兵数万众,于徐州硬撼二十万清军……阵斩多铎……”郑芝龙喃喃重复着关键信息,背脊竟隐隐生出一股寒意。
这已不是“善战”可以形容,简直是战神临凡,用兵如鬼。
他郑芝龙麾下船队纵横海上不假,但陆战并非所长,手下几万所谓“郑家军”,多是他早年拉起的海盗班底和收编的各路杂牌,打打顺风仗、欺负一下卫所兵和地方民团尚可,真要对上能歼灭三万八旗精锐的虎狼之师……
他不敢细想。
孙世振能如此迅猛地平定江北,下一个整合兵锋所指,会是哪里?
盘踞武昌、同样桀骜不驯的左良玉?
还是……他这个远在福建,看似恭顺实则割据的“闽海王”?
以南京朝廷如今展现出的强硬做派和那孙世振鬼神莫测的用兵能力,一旦他们认为有必要统一号令,挥师南下,自己这点陆上力量,能挡得住吗?
逃到海上去?可根基地盘、陆上财富、家族基业怎么办?
难道真要一辈子漂泊海上,做回海盗 ?
就在郑芝龙心乱如麻、反复权衡之际,书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随即是轻轻的叩门声。
“父亲,孩儿可以进来吗?”是长子郑森(即后来的郑成功)的声音,清朗而恭敬。
郑芝龙收敛心神,沉声道:“进来。”
郑森推门而入,他今年虽只二十出头,但身姿挺拔,面容英朗,眉宇间自带一股勃勃英气与书卷气,与其父的海霸气质迥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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