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朝堂风波,帝心如铁(2/2)

然而,就在这片欢腾与赞誉尚未平息之际,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名御史出班奏道:“陛下!臣为捷报欣喜!然,孙将军既已平定江北,麾下收编降卒,兵力恐已逾数万,实为一支强兵。臣以为,当此之际,应速召孙将军凯旋回京,献俘太庙,接受封赏。大军亦可回防南京,以固根本。”

此言一出,犹如一盆冷水浇下,让不少沉浸在喜悦中的官员瞬间清醒。

立刻,又有几名官员纷纷出列附和:

“王御史所言极是!孙将军功高,理当回朝受赏。且大军久驻在外,恐生变故啊!”

“陛下,江北虽定,然军权集于一人之手,终非朝廷之福。不如令孙将军率精锐回防,江北防务可由兵部另遣将领接手…”

“不错,如今建奴南下在即,南京安危系于一身,精锐之师当拱卫京师才是正理!”

这些声音,表面上冠冕堂皇,关乎朝廷体制、京城安危,但潜台词却清晰无比——他们担心孙世振凭借不世之功和手握的重兵,成为下一个难以制约的军镇,甚至威胁到南京朝廷。

“荒谬!!”

一声怒吼打断了这些议论。

史可法须发皆张,气得浑身发抖,他转身怒视那些提议召孙世振回朝的官员,厉声驳斥:“尔等竖子,误国甚矣!捷报中说得清清楚楚,建奴大将多铎已率大军自北京南下!烽火将至,刀兵已悬于头顶!此刻正是需要大将坐镇前线,稳定军心,构筑防线之际!尔等却欲自毁长城,将主帅调离,让群龙无首之军去面对虎狼之敌!这岂不是将江北千里之地,拱手让于建奴?届时兵临城下,南京又如何能保?”

史可法痛心疾首,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孙将军浴血奋战,方挣得如此局面,正应使其再接再厉,统御江北诸军,以御强虏!岂能因莫须有之猜忌,而坏国家干城?!”

“史阁老此言差矣,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

“将在外君命有所受,亦有所不受,若…”

“江北军务,可分权而治,何必系于一人…”

朝堂之上,顿时吵作一团。主张召回孙世振的“稳妥派”与主张继续委以重任的“务实派”激烈交锋,唾沫横飞,引经据典,互不相让。

龙椅上,朱慈烺看着眼前这熟悉而又令人心寒的一幕。

那些文官们涨红着脸,挥舞着笏板,口沫横飞地说着“祖制”、“权衡”、“防微杜渐”…这场景,何其熟悉!仿佛时光倒流,他依稀看到了当年在北京紫禁城的父皇,也曾这样坐在龙椅上,听着下方类似的争论——关于袁崇焕,关于孙传庭,关于一个个最终陨落的名将…

那些记忆的碎片汹涌而来:父皇是多疑的,但何尝不是被这些整日将“权术”、“制衡”挂在嘴边的朝臣们,一步步推向了那条猜忌苛察、自毁长城的绝路?

一道道催战的诏书,一条条掣肘的指令,最终逼死了能战的将领,葬送了最后的精锐…

一股寒意从朱慈烺的脊椎升起,随即化为熊熊燃烧的怒火。

“够了!!!”

一声蕴含着无尽愤怒与决绝的咆哮,如同惊雷般从龙椅上炸响,瞬间压过了所有的争吵!

朱慈烺猛地站起身,年轻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而涨红,那双原本还带着几分稚气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如刀,扫视着下方瞬间噤若寒蝉的群臣。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