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赵秀才三告李知县(1/2)

清朝乾隆三十二年,江西各地连遭水灾,鄱阳湖边的南康府星子县,低田颗粒无收,高地也只收到五成,老百姓喝稀粥度日,连湖滩上一种叫做“半年粮”的野菜都挖光了。这年秋后,皇上征粮的时候,为了安定民心,下了一道圣旨,说江西遭重灾,粮赋征三免七。这大灾年岁,要征上三成粮,老百姓都很难交得出,可是这道圣旨到了星子县,倒变成了征七免三。

原来星子县的知县李应龙,是个心狠如狼的贪官,他接到圣旨,心里打起了鬼算盘:皇上的圣旨,老百姓谁也不晓得,我把它掉一个头,那四成不就归我姓李的了! 他主意一定,就向全县发下了征七成的纳粮券,又派出差役挨村挨户催逼,限期交清,交不出的按抗粮问罪。一时间,全县百姓叫苦连天。

没几日,催粮的公差到了最边远的七都。七都湖洲上住着一个穷秀才,姓赵,名叫拔萃。赵秀才虽是个读书人,可性情很爽直,有胆有识,敢帮穷苦的人说公道话,乡亲邻里都跟他合得来。今年遭大灾,他家里早就揭不开锅了,天天靠借粮过日子。

这一天,赵秀才从德安县的亲戚家里借到几升杂粮回来。一进家门,妻子就哭着说:“你出外后,县里派人来催皇粮,限三日交清,不交要按抗粮论罪。”妻子拿出纳粮券交给拔萃,拔萃看了,气得把脚一跺,说:“官府真是虎狼口,这样大灾之年,怎么能按七成纳粮?”妻子又说:“明天就到期限,这粮如何交得出?”拔萃问:“乡亲们可有交的?”妻子说:“没有一户能交得出。”赵拔萃想了一想,说:“我明天去拜见李知县,要他为百姓着想,减轻粮赋,放宽期限。”

七都的乡亲们听说赵拔萃回来了,都来找他出主意。赵拔萃把自己要去县衙门请愿的想法一说,大家听了都说很好。这时,只有一个人说:“请愿有什么用? 只怕有去无回。”大家一看,这说话的是个外乡的人,叫项希廉,家中有些田地,也因为交不出粮钱,来七都躲避的。赵拔萃听他那样一说,就问:“你说请愿怎么没有用?”项希廉说:“皇上已下圣旨,粮赋征三免七,这征七免三是李知县搞的鬼。”拔萃又问:“这可是真的?”项希廉当着大家说:“绝无虚言,我表弟在南康府当差,他亲眼看见了上面下来的文告。”乡亲们听了,恨得破口大骂。赵拔萃也气得指着纳粮券说:“好个李应龙,竟敢瞒上欺下,贪赃枉法,我要去告你!”项希廉又说:“你去告状,我们都把名字签上去。”

赵秀才一状告到了南康府,南康府的知府叫杨志清,他接上状子一看,心里一怔,急忙问:“你告李知县改旨贪赃,有什么证据?”赵拔萃就把一张纳粮券递上去,杨知府接到手仔细一看,不觉得口里叫出声来:“啊呀呀,这还了得!”赵拔萃赶忙施礼,说:“望大人明鉴,惩办贪官!”这一下,倒吓得杨知府半天张不开口。原来,南京的三省总督高杰是李知县的亲外甥,李应龙就是凭着这座靠山,胡作非为,杨知府心里十分明白,此案非同一般,弄不好,不但乌纱帽要丢,就连性命难保住。

杨志清想了半天,只好叫两厢衙役退下,再把实情告诉了赵拔萃,劝他不要惹火烧身。谁知赵拔萃反倒生气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杨大人惧怕权势,却不管万民疾苦,怎能为官?”几句话说得杨知府面红耳赤,他一拍桌子,说:“我若不管,你能怎么样?”赵拔萃说:“我要层层上告,要是上面准了我的状,到时候查下来,只怕杨大人也前程难保!”杨知府万万没想到,这个穷秀才还有这股犟劲,真叫他左右为难,思忖了片刻,又说:“也罢,本府自有主张,若三日之内没有发落,你就不必再来了。”

赵拔萃回到家中,等了三天,真的有两个衙役来了,说是杨知府请他带上粮券到星子县衙门议事。赵拔萃高兴答应,后仔细一想,心里又疑惑:既是杨知府请我去,为什么又到县衙门,恐怕有诈。他急中生智,马上到邻居家里借了一张粮券,与自己的一张都带在身上。来到县衙门,看见公堂上坐着李知县,根本不见杨知府。李知县一见赵拔萃就装出笑脸说:“赵秀才,你受刁民唆使,在南康府告了我,本知县并不责怪,只因本县对你关照太少,现将你家粮赋全免,特请秀才来收回粮券。”赵拔萃把李知县伸过来的手挡了回去,说:“我赵拔萃告状,并非为我一家,李大人若知错,应将全县粮赋按圣旨减免,我便收回状纸,不告大人欺君之罪。”李知县看赵拔萃不受贿赂,马上变了脸色,喝道:“大胆赵拔萃,敬酒不吃要吃罚酒,你平白无故诬告本县,该当何罪?”赵拔萃拿出一张粮券说:“怎么是诬告?这就是铁证!”李知县一把抢过粮券,奸笑说:“一张废纸,何足为证?”说完把粮券撕了个粉碎,当下叫衙役把赵拔萃关押起来,并命令守卫不准给他送饭。

七都的乡亲们得知这个消息,都纷纷到监牢来探望。可是一连几天,不但见不到赵秀才的面,就连带来的一点吃的东西也送不进去。后来,项希廉拿钱买通了一个牢头,把一张用西洋参水煮湿的草席送进了牢房,要赵拔萃吸洋参水活命。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星子县,引起了全县民众的公愤。项希廉和赵拔萃的亲友们,纷纷到南康府为赵拔萃喊冤。可是,南康府衙门关得紧紧的,说是杨知府因病告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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