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伺候张三不伺候李四(1/2)
京城向西九十里,延庆县境内有个张家庄。庄子里住着张财主,祖上三代经营绸缎生意,到了他这一辈,家业愈发兴旺,单是在北京城里就有好几家气派的绸缎庄。张财主有三个儿子,老大老二已成家立业,随着父亲在京城打理生意,唯独小儿子张三留在老家宅院。
这张三虽生在富贵之家,却无半点纨绔之气,年方二十,眉清目秀,性情最为奇特。他心地纯善,好交朋友,对穷苦人尤为怜悯。庄里人都说,三少爷是菩萨心肠,就连街边乞讨的叫花子向他求助,他也从不推辞。
说来也怪,张三的婚事成了张家的心头病。自他十八岁起,说媒的踏破了门槛,京城里的名门闺秀、乡邻间的清秀女子,前前后后相看了十几位,可张三总是摇头。他不是嫌姑娘家世不够,也不是挑剔容貌,只说“缘分未到”。眼看着同龄人的孩子都能满地跑了,张三却依旧独来独往。
这年深秋,张三从京城查账归来,天色未明就动身上路。刚出城门,就被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拦住了去路。
“三少爷,家中老母病重,急需银两抓药,求您发发慈悲。”老乞丐颤巍巍地伸着手。
张三二话不说,调转马头就回店里取了十两银子:“老人家,快请郎中,若不够再到柜上支取。”
谁知刚走不远,又一个面黄肌瘦的年轻人跪在道旁:“三少爷,家乡遭灾,欲往京城投亲,盘缠用尽,求您相助。”
张三见他可怜,又回店取了五两银子。如此往返,出城时已是日头西斜。
马蹄声在官道上嘚嘚作响,张三急着赶路。行至四十里外的一片白杨林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秋月如钩,清冷的光辉洒在蜿蜒的土路上。忽然,一阵若有若无的哭泣声随风飘来,凄凄切切,在寂静的野地里格外清晰。
张三勒住马缰,循声而去。但见月光下,一个素衣女子正伏在一座新坟前痛哭。那女子约莫二八年华,虽荆钗布裙,却掩不住天姿国色。尤其是一双含泪的杏眼,在月光下如同浸在水中的黑宝石。
“姑娘为何深夜在此哭泣?”张三下马问道。
女子抬头,见是个面善的公子,哽咽道:“小女胡妹,南京人士。随父母北上投亲,不料双亲染病身亡,留下我孤身一人,举目无亲。”说罢又泣不成声。
张三心生怜悯,见夜色已深,荒郊野岭极不安全,便道:“若姑娘不嫌弃,可暂到寒舍安身,明日再作打算。”
胡妹犹豫片刻,终是点头应允。张三将马让与她骑,自己执辔步行。行了二三里,胡妹过意不去:“恩公步行,小女骑马,实在不妥。”张三见她诚恳,便也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
回到张家庄时,已是深夜。两个嫂子见张三带回个天仙似的姑娘,只当是他在外私定了终身,打趣道:“三弟成亲也不告知家里,好生突然。”张三红着脸将前因后果道来,二嫂王氏是个机灵人,眼珠一转:“姑娘既无去处,不若暂住下。今夜就与三弟同住罢,也省得再烧炕取暖。”
张三急得连连摆手:“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坚持让仆人另收拾一间厢房,安顿胡妹住下。
谁知胡妹这一住就是半月。她不仅容貌出众,更难得的是心思玲珑,待人接物无不妥帖。张母年事已高,胡妹朝夕侍奉,竟比亲生女儿还贴心。老太太刚觉口渴,温度正好的茶水已递到手中;想要抽烟,烟袋早已装好点上。不出几日,张母便认她做了干女儿。
转眼年关将至,胡妹见家人忙碌,主动问道:“母亲可有针线活需要帮忙?女儿闲来无事,愿尽绵力。”
张母叹道:“庄里绸缎堆积,却无好裁缝。你若有心,为我做件衣裳可好?”
胡妹应下,却不用尺量体,只目测一番便飞针走线。不到半日,一件绛紫色万寿纹夹袄已然完工。张母一试,竟无比合身,针脚细密匀称,绣活栩栩如生。两个嫂子闻讯而来,见胡妹手艺精湛,也求她帮忙制衣。胡妹来者不拒,不出三日,全家上下都穿上了她做的新衣。
月明星稀之夜,二嫂王氏将胡妹请到自己房中,悄声道:“妹妹,我观你与三弟情投意合,三弟年过二十尚未婚配,不如成就这段姻缘如何?”
胡妹粉面低垂:“小妹孤苦,怎敢高攀。”
“这是哪里话。”二嫂极力撮合,“你若愿意,我这就去和三弟说。”
张三早已对胡妹暗生情愫,亲事一说即合。消息传到京城,张财主和两个儿子快马加鞭赶回,见胡妹知书达理,貌若天仙,当即择吉日完婚。
婚后夫妻恩爱,形影不离。转眼三年,胡妹生下一个白胖儿子,全家欢喜。谁知孩子满月不久,胡妹却日渐忧愁。
这夜,她对张三道:“妾身与君缘分将尽,明日便要离去。”
张三如遭雷击,紧紧抓住她的手:“这是为何?是我待你不好么?”
胡妹泪如雨下:“非君之过,实乃天命如此。君若念妾,可往南寻李四店,或能重逢。”说罢,二人相拥而泣,彻夜未眠。
次日无论张三如何挽留,胡妹去意已决。临行前,她再三叮嘱:“切记,南行寻李四店,方可至胡仙堂。”言毕,挥泪而别。
胡妹一去,张三失魂落魄,茶饭不思。如此又过三年,幼儿已会奔跑叫爹,张三思念愈甚,终于下定决心南行寻妻。
家人知他固执,不再相劝,备了两匹快马和充足盘缠。次日拂晓,张三跨马南去,开始了漫漫寻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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