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伺候张三不伺候李四（2/2）

这一去便是春夏秋冬。张三穿越河北，渡过黄河，行经中原，进入楚地。一路上风餐露宿，盘缠用尽就变卖马匹，最后连换来的毛驴也卖了，只得沿途乞讨。

这日，他来到一座江南小城，但见小桥流水，烟雨朦胧，与北方景致大不相同。张三衣衫褴褛，面色憔悴，正彷徨间，忽见前方一处客栈，招牌上赫然写着“李四店”三个大字。

张三喜极而泣，踉跄进店。店主李四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张三模样，好心收留。谁知当夜张三就病倒了，高烧不退，昏睡中不断呼唤“胡妹”。李四夫妇心善，延医煎药，悉心照料月余，张三方渐好转。

病愈后，张三将寻妻之事和盘托出。李四听罢，面色凝重：“客官，非是我泼冷水，那胡仙堂乃狐仙之所，凡人难近。不如早日归家罢。”

张三泣道：“纵是刀山火海，也要见妻一面。”

李四见他执着，长叹一声：“既如此，明日我指你一条路。”

是夜，张三辗转难眠，刚合眼便见胡妹身影，惊醒时才知是梦。如此反复，直到东方既白。

次日，李四送张三至城外，取出一根铁质火捅条：“沿此路南行五十里，可见大海。至海边，将此棍插入沙滩，径直前行，切记不可回头！”

张三拜谢，依言南行。果然见一片苍茫大海，黑浪滔天，惊涛拍岸。他深吸一口气，将铁棍插入沙中，闭目向前。

奇妙的是，他每一步踏下，波涛便自动分开，形成一条沙石小径。行至海中，风浪愈急，张三心中忐忑，忍不住回头一望——

这一望坏了大事！沙径瞬间消失，巨浪如山压来，顿时将他卷入海底。

不知过了多久，张三悠悠醒转，发现自己躺在一座白玉桥上，桥下云雾缭绕，仙气氤氲。桥头立着一位白衣女子，不是胡妹是谁？

“娘子！”张三狂奔上前，夫妻相拥而泣。

胡妹拭泪道：“此处非久留之地，随我来。”她引张三至一处雅致小院，“我实是狐仙，三年前缘尽而返。今日你冒险前来，父亲尚未知晓。切记，见他时万不可出声，亦不可下炕。”

黄昏时分，狂风骤起，一白须老者驾风而至，目光如电，扫向张三：“此乃何人？”

张三欲起身行礼，胡妹暗扯其衣角，示意勿动。老者也不多问，自顾上炕饮酒。席间，他数次试探，张三谨记胡妹叮嘱，缄口不语。

宴毕，老者乘风而去。胡妹长舒一口气，扑入张三怀中：“好险！若被父亲识破，你性命难保！”

张三紧握其手：“与我同归罢！”

胡妹摇首泪落：“仙凡殊途，妾身实难从命。今赠你一物，可保余生无忧。”她取出一只三寸长的木雕毛驴，通体乌黑，唯四蹄雪白，眼周一圈白毛，栩栩如生。

“此乃如意驴，能大能小，可行空，更可吐金纳银。”胡妹念咒，小驴瞬间长高至三尺，“它只认一主，必得善用。”

夫妻依依惜别，张三骑驴腾空，片刻已回李四店。

李四见张三安然归来，又见宝驴神通，心中暗生贪念。他摆酒接风，席间宝驴连吐金元宝，更令李四眼热。

为得宝驴，李四心生一计，将三个女儿唤出敬酒：“恩公孤身一人，老夫愿将小女许配，聊解寂寞。”

张三推辞不得，见次女李玉容貌竟与胡妹有七分相似，心中一动，便选了玉娘成亲。

婚后三日，李四道：“贤婿既成半子，可否借宝驴一用？老夫欲往北地进货，三五日即归。”

张三虽不舍，但碍于情面，只得应允。临行前再三叮嘱使用之法。

李四得驴，急不可耐地骑上飞驰。谁知刚出城百里，宝驴突然坠地，开口人言：“李四！你贪心不足，欺心骗宝！我伺候的是张三，不伺候你李四！”言毕化作青烟消散。

李四目瞪口呆，方知宝物有灵，非分之想终是镜花水月。只得徒步返家，羞惭难当。

而张三与玉娘回到张家庄，虽宝驴已失，但夫妻和睦，孝顺父母，从此安心度日。每逢月圆之夜，张三仍会望南天而叹，怀中紧握胡妹所赠的那个三寸木驴，追忆那段如梦似幻的仙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