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宝贝葫芦的故事（1/2）

平谷县有这么一户人家，老两口养了三个儿子。老大打小研读诗书礼义，琴棋书画样样涉猎；老二痴迷武学，刀枪剑戟、骑马射箭无一不练，练就了百步穿杨的本领；唯独老三，心眼直来直去，性子也有些执拗，念书时文不成，学武时武不就。老两口瞧着他没多大出息，便不再让他读书，只让他每日割草、拾粪、放猪，村里人都叫他“傻老三”。

三个儿子渐渐长大成人。一日，老两口把哥仨叫到跟前，说道：“你们一天比一天大了，总窝在家里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商量着，一人给你们二十两银子，你们都出去闯荡闯荡，谋个前程吧。”三个儿子没说二话，收下银子，打好铺盖卷便各自上路了。

老大一路向南，听说西湖畔文人荟萃，想去那里结交名士；老二往北而行，听闻北山上多武林好汉，想寻些高人指点武艺；傻老三没个明确去处，只一味往东走。他白天赶路，夜里住店，有人问起姓名，便憨憨地说自己叫傻老三。

这天，傻老三走到一座大庙前，听见庙里传出阵阵笛声，曲调悠扬婉转，庙外小树上落满了鸟儿，都静静听着，连翅膀都忘了扇动。傻老三也听得出了神，直到天黑，一位老和尚从庙里走出，他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请安下拜。

老和尚问明他的来历和去向，傻老三说：“我也没个准地方，有人说东海是个好地方，我就往那走。”老和尚见状，说道：“方才见你爱听笛声，我送你一个东西吧。”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支横笛，“你拿着它上路吧。”

夜里不好找住处，傻老三揣着笛子继续赶路，走着走着，又累又困，不知不觉睡着了。梦中，一位白胡子老头教了他吹笛的法子。醒来后，他照着梦中所学一试，吹出的曲调竟格外动听。于是他一边赶路，一边吹笛，依旧往东而去。

走过一片小树林，林间有个泉眼，泉水清凌凌的。傻老三坐在泉边吹笛，吹着吹着又睡着了。这次梦见一位白发老太太，眼睛亮得很，对他说：“你光会吹还不够，得有曲调才行。再往东走，会看见一座小石头房子，里面住着父女俩，父亲上山砍柴摔断了腿，你去好好照料，那老头儿会教你很多曲子，你的笛子就算学成了。不过，他的女儿或许会看上你，你可不能应下。”傻老三醒来，依着老太太的指点继续向东。

没走多远，果然见着一座小石头房子。走近一听，屋里有人哼哼，他喊了两声，一个十七岁左右的姑娘走了出来，招呼道：“这位大哥，上哪儿去？进来歇歇吧。”傻老三进屋，见炕上躺着个老头儿，便问：“大爷，您这是怎么了？”老头儿叹道：“人老了腿脚不利索，前几天上山砍柴，把腿摔断了，今儿连米都没下锅了。”傻老三说：“我这就进城买些米面，再请个大夫来。”老头儿没拦着。

这儿离城不远，傻老三很快买回米面，也请来了大夫。大夫给老头儿看过伤，开了药方，他又跑去城里抓药。接下来几天，傻老三就住在这里，姑娘在家侍候老人，他则上山打柴，闲时便吹笛解闷。半个月后，老头儿的伤渐渐好转，能到屋外走动了，心里暗自念叨：“这小伙子真是个好人，虽说没认我当干爹，却比干儿子还亲。”便动了招他做养老女婿的心思。

老头儿能上山打柴后，一天，俩人一同上山，忽然下起雨来。老头儿熟悉地形，领着他躲进一个大山洞。避雨时，傻老三拿出笛子吹了起来，老头儿听着听着，像是想起了什么，让他停下，说：“我想起件事。有一年我打柴到这儿，也听见洞里有人吹笛，比你吹的还好听，我听着忘了时间，天黑时从里面走出个俊少年，我说不上来有多俊。我问他来这儿做啥，他说洞里有一千八百套曲谱，他是来学谱的。”傻老三问：“那您进去过吗？”老头儿说：“去过，往里走老远有个大洞，顶上透着天，中间有个大石影壁，上面刻着字。走，我领你看看去。”

爷儿俩往洞里走了许久，果然见到一个大洞，洞中央立着个大石影壁，方方正正，像刀刻斧削一般，壁上满是曲谱。傻老三对着曲谱吹奏起来，一段接一段，老头儿连连点头：“上回我听的就是这个！”心里暗道：“这小伙子看着不起眼，倒有这般内秀！”

之后，傻老三跟着老头儿每日上山打柴，累了就去洞里学吹那一千八百套神曲，没过两个月，就把所有曲子都学会了。

这天，老头儿把傻老三和闺女叫到门口大石板上，说道：“今儿咱爷仨商量件事。老三你成年了，丫头岁数也不小了，如今日子好过多了。我眼看快入土了，想把闺女许给你，不知你乐意不？”闺女没作声，傻老三一听，脑子里“轰”的一声，想起梦中老太太的话，想说不乐意，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夜里，傻老三很晚才睡着，又做了个梦。梦中他打柴走到一条大山道，迎面过来个骑马路过的少年，对他说：“你已学会一千八百套神曲，不能再在这儿呆了。明天晌午前务必离开，这家人送你啥都别收，带着横笛一直往东走，就能到东海了，记住了吗？”傻老三应道：“记住了。”

第二天一早，老头儿正要出门找亲戚商量成亲的日子，傻老三拦住他，说了自己要离开的想法。老头儿不解：“这是咋了？”闺女在屋里听见，眼泪当即掉了下来，她万万没料到会这样。老头儿不由分说把他拉回屋，插上门，非要他说清缘由。闺女拉着他的手，“哥哥、哥哥”地叫着，眼泪一串一串落在他手上。傻老三给老头儿跪下，叫了两声“爸爸”，说：“我还想出去谋大事呢！您真要让我在这山沟里过一辈子吗？等我在外头混出个样来，一定回来。”又对闺女说：“妹子，你对我好，我都记在心里，往后会有好人家等着你。”

老人和闺女最终被他说通了。他要走时，爷儿俩给他打点了好多东西，他啥都没带，只揣着那支横笛。爷儿俩送了一程又一程，闺女哭了一程又一程，直到送出老远才作罢。

傻老三继续往东走，累了就坐在路边吹笛，渴了就找泉眼喝水。天黑时，他走到了海边，坐在月光下，吹奏起那一千八百套神曲。他忘了饿、忘了渴、忘了累，一口气吹完，竟不知过了几天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