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兖州曹阿瞒(1/2)
凛冬的兖州,寒意刺骨,远比自然气候更冷的,是弥漫在鄄城州牧府内的凝重气氛。曹操端坐于主位之上,面前堆积如山的竹简与帛书,几乎要将那张宽大的案几淹没。跳跃的烛光映照着他清癯而疲惫的面容,那双细长的眼眸深处,除了惯有的锐利,更添了几分挥之不去的忧虑。
“文若,”他揉了揉因长时间批阅文书而酸胀的额角,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青州黄巾,如今情势如何?”
下首的荀彧,依旧保持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端庄坐姿,但眉宇间的凝重之色丝毫不减。他微微欠身,沉声禀报:“明公,局势不容乐观。贼首管亥、司马俱等,纠合残余部众,号称三十万,虽多为裹挟之流民,缺乏战阵训练,然其势如蝗虫,肆虐于东平、任城、济北一带。所过之处,坞堡被毁,田舍化为焦土,百姓或死或逃,十室九空。我军虽由妙才(夏侯渊)子孝(曹仁)诸位将军分头进剿,屡有斩获,然贼众避实击虚,行踪飘忽,难以捕捉其主力。加之其与当地啸聚山林的匪寇勾结,熟悉地理,使我军清剿事倍功半,钱粮消耗巨大。”
曹操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青州黄巾,如同附骨之疽,自他入主兖州以来便困扰着他。这些被饥饿和绝望驱动的流民,破坏力惊人,严重动摇着他本就尚未稳固的统治根基。他并非没有想过招抚,但黄巾军纪涣散,各部头领拥兵自重,难以有效收编,且其索求无度,州郡府库早已捉襟见肘。
“府库……还能支撑多久?”曹操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荀彧从袖中取出一卷简册,展开念道:“去岁兖州多地遭遇旱蝗,秋粮歉收。目前鄄城、范县、东阿等核心郡县府库存粮,若仅供应我军主力及必要官吏,尚可维持三月。然,若要赈济因黄巾之乱而涌入的数十万流民,支撑各郡县防务,以及应对可能发生的战事……恐不足两月之需。且今春若不能及时安抚流民,恢复耕作,待到夏秋青黄不接之时,恐生大规模饥荒,届时内乱必起。”
钱粮!又是钱粮!曹操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与焦躁。乱世之中,兵马固然是立身之本,但没有充足的粮饷,再精锐的军队也会瞬间瓦解。他想起了不久前得到的关于并州的情报,那个被他视为有勇无谋的吕布,居然在并州那个苦寒之地搞起了什么“屯田令”、“新农具”,据说还颇有成效,至少稳住了局面,甚至能支撑其军事行动。这让他心中五味杂陈,既有不屑,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警惕。那吕奉先,何时有了这等治政的头脑?莫非是得了高人相助?
“除了黄巾,还有何事?”曹操压下心中的杂念,继续问道。
荀彧稍作迟疑,还是如实禀报:“明公,陈留张孟卓(张邈)处,近来与名士边让往来愈发密切。边让此人,自恃才名,言语狂悖,近日于陈留士人聚会中,多次非议明公政令,甚至……甚至辱及明公出身家世,言辞颇为不堪。而张太守,似乎……并未加以约束,反而多有回护。”
曹操眼中寒光一闪,放在案几下的手瞬间握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边让的狂言,他早有耳闻,这等清流名士,惯于指点江山,他本可一笑置之。但张邈的态度,却让他真正感到了威胁。张邈,字孟卓,东平寿张人,曾名列“八厨”,以侠义好客、名满天下着称,与自己也曾是好友,共举义兵讨董。自己代理兖州牧后,为稳定局势,仍命张邈为陈留太守,倚为臂助。然而,张邈在陈留根基深厚,交游广阔,其弟张超亦拥兵在外,这股力量若生异心,后果不堪设想。边让的言行,或许正是张邈内心不满和野心的试探与表露。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曹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闷一并吐出,“外有黄巾巨寇未平,内有……士人心怀怨望,豪强坐观成败。文若,我等如今,真可谓是如履薄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未经通传便直接闯入厅堂,显然是带来了极其紧急的军情。
“报——主公!颍川夏侯将军六百里加急军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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