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血色徐州与桃园客至(1/2)

曹操在兖州军中被救醒后,便陷入了一种可怕的沉默之中。他不言不语,不饮不食,只是死死攥着那份报告父亲及全家遇害的染血绢书,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帐内众将、谋士皆屏息凝神,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良久,曹操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智谋与野性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赤红的、近乎疯狂的仇恨与悲痛。他声音嘶哑,如同砂石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寒意:

“传令……全军缟素!”

“主公!”程昱试图劝谏,“如今兖州初定,袁术在北,张邈在内,局势未稳,岂可倾力远征?陶谦虽有过失,或可遣使问罪……”

“问罪?!”曹操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凄厉的悲怆,“我父!我弟!我全家上下数十口!皆死于非命!此乃不共戴天之仇!陶谦老儿,纵容部将,害我至亲,我曹孟德与此獠,势不两立!”

他一把推开试图搀扶他的夏侯惇,摇摇晃晃地站起,目光扫过帐内诸将,那眼神中的疯狂让所有人为之心悸:“即刻起,尽起兖州之兵,目标徐州!我要用陶谦的人头,用徐州百万生灵的血,来祭奠我父在天之灵!”

“主公三思啊!”程昱跪倒在地,“吕布虎视眈眈,袁术称帝悖逆,若我军主力东征,后方空虚……”

“休得多言!”曹操厉声喝道,状若疯魔,“父仇不报,枉为人子!后方之事,交由文若!若有闪失,我亦无悔!执行军令!”

见曹操心意已决,且被丧亲之痛彻底吞噬了理智,众将知再劝无用,只能凛然应命:“诺!”

很快,整个曹军大营一片素白,哀旗招展。士兵们换上了白色的臂箍或头巾,一股悲愤而肃杀的气氛笼罩全军。曹操将军事指挥权暂时交由夏侯惇、曹仁等人具体执行,自己则如同失了魂的木偶,常常对着徐州方向发呆,眼中流下的不知是泪还是血。

初平四年秋,曹操以复仇之名,尽起麾下能调动的所有军队,号称十万(实际兵力约五万,已是其能动用的极限),如一股裹挟着死亡与毁灭的白色洪流,扑向徐州。

此时的徐州,牧守陶谦已年过花甲,本就仁弱,麾下虽有名将如曹豹、臧霸等,但兵力分散,且对曹操如此疯狂的报复性进攻准备不足。曹操复仇心切,用兵更是狠辣绝伦,不再讲究任何战略迂回或政治影响,只求最快速度地杀戮与破坏。

曹军攻入徐州境内,遇到的抵抗并不算强烈,但曹操的命令是——“屠城!”

仇恨的火焰烧尽了他的理智与仁心。军队所过之处,无论城池乡野,尽成焦土。泗水为之不流!”

恐怖的屠杀在徐州北部蔓延。彭城、傅阳、取虑、睢陵、夏丘……一座座城池被攻破,不仅仅是守军被杀戮,手无寸铁的平民也遭到了灭顶之灾。男子被集体处决,女子被掳掠奸淫,老弱妇孺亦不能幸免。村庄被焚毁,田地被践踏,昔日还算富庶的徐州北部,顷刻间化作了人间地狱。尸体堆积如山,堵塞了河道,鲜血染红了大地,连天空似乎都被映成了暗红色。侥幸逃生的百姓哭号震天,四处流亡,形成了庞大的难民潮。

曹操骑在马上,冷漠地看着眼前这由他一手制造的炼狱景象。士兵的杀戮声,百姓的哀嚎声,在他耳中仿佛成了祭奠父亲的安魂曲。他心中只有复仇的快意与扭曲的平静,任何劝谏他“克制”、“民心”的话语,都被他视为对父仇的亵渎。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

徐州,下邳城。

州牧府内,陶谦已是须发皆白,愁容满面,握着案几的手不住颤抖。他面前站着糜竺、陈登等徐州本土官员,人人脸上都带着惊惶与悲愤。

“曹孟德……他……他怎能如此!张闿之罪,岂能殃及整个徐州无辜百姓!”陶谦老泪纵横,既是恐惧,亦是愧疚与无奈。他派张闿护送,本是好意,谁知竟引来如此滔天大祸。

别驾糜竺沉声道:“使君,曹操势大,复仇之心疯狂,我军难以正面抗衡。彭城已失,曹军兵锋直指下邳!当务之急,是固守待援,并向四方求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