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1/2)
初平四年的深秋,寒意渐浓。并州阴馆城的大将军府内,炭火盆驱散着北地的萧瑟,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与……一丝隐秘的兴奋。
吕布踞坐于主位之上,身姿依旧雄健如狮,但眉宇间少了些许以往的纯粹暴戾,多了几分沉凝与算计。下首左边,贾诩捧着暖手的茶盏,眼帘低垂,仿佛神游天外;右边,张辽、高顺等将领则挺直腰板,目光灼灼,带着军人对战争与功勋的本能渴望。
“消息都确认了?”吕布的声音在厅堂内回荡,打破了沉默。
“确认无误。”贾诩放下茶盏,声音平稳无波,“曹操倾巢而出,肆虐徐州,所过之处,鸡犬不留,泗水为之不流,其状之惨,难以言表。陶谦惊恐,已向青州田楷、北海孔融乃至我军发出求援信使。此外,平原相刘备,已率其部千余人入驻小沛,声称助陶谦守土。”
“刘备?那个自称汉室宗亲的织席贩履之徒?”吕布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带着两个结拜兄弟和千把人,就想去挡曹操的疯狗?螳臂当车,不知死活。”
张辽接口道:“主公,据探子报,刘备虽兵少,但其麾下关羽、张飞皆有万夫不当之勇,不可小觑。且其入驻小沛后,整顿防务,收拢流民,颇得人心,小沛一时竟成徐州北面难得的安稳之地。”
“能得人心?”吕布眉头微挑,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在他固有的观念里,乱世之中,武力才是根本,所谓的“仁义”不过是弱者无用的装饰。但贾诩曾多次提醒他“民心可用”,他也不得不开始思考这些以往不屑一顾的东西。
“刘备此人,确有其独特之处。”贾诩缓缓道,“其坚韧、伪善也罢,真仁也罢,能于乱世中聚拢人心,便不可单纯以武夫视之。不过,眼下他尚不足为虑。真正的关键,在于兖州。”
他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大羊皮地图前,手指点向兖州腹地:“曹操尽起精锐东征,后方鄄城、东郡等地,兵力空虚,仅靠荀彧、程昱等文官及少量留守部队维持。此乃天赐良机,张邈、陈宫等人,绝不会放过。”
仿佛是为了印证贾诩的话,一名斥候疾步入内,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报!主公,军师!兖州急报!陈留太守张邈,接受我军密使‘暗示’后,已联合名士边让、从事中郎许汜、王楷等人,并迎奉吕布将军旧将、现驻军河内的陈宫为谋主,正式宣布反叛曹操!他们已联络豫州刺史郭贡,同时派人前往河内,试图迎回……迎回将军您,共主兖州!”
厅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张辽、高顺等人眼中都爆发出精光!兖州!那可是中原腹地,远比并州富庶!若能趁曹操不在,一举拿下兖州……
然而,吕布却并未如众人预料般立刻兴奋起来。他目光转向贾诩,带着询问。经历了长安突围、并州立业的磨砺,他已深知贾诩之谋,往往看得更远。
贾诩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问道:“袁绍方面,有何动向?”
那斥候显然准备充分,立刻回道:“冀州牧袁绍,闻听曹操东征、张邈叛乱,已派遣大将颜良、文丑,分别进驻白马、延津黄河渡口,麾下舟师亦有集结迹象。其意图不明,似有南下趁火打劫之意,但又似乎在观望。”
“颜良文丑?屯兵白马、延津?”吕布冷哼一声,“袁本初这厮,倒是会挑时候!他是想等我和曹操两败俱伤,再来捡便宜?还是怕我得了兖州,威胁他的冀州?”
贾诩微微颔首:“主公明鉴。袁绍此举,一在威慑,二在待机。他既不愿看到曹操坐大,更不愿看到主公您轻易获得兖州这等形胜之地。若我军贸然南下,即便能快速拿下兖州大部,也要面临来自东方曹操残部、北方袁绍虎视、以及内部张邈、陈宫等并非完全同心之人的多重压力。届时,我军主力陷于兖州,并州本土空虚,若长安李傕、郭汜,或是塞外胡人闻讯来攻,则根基动摇,危矣。”
贾诩的分析如同一盆冷水,让有些发热的将领们冷静了下来。高顺沉声道:“军师所言极是。兖州虽好,却是个四面受敌的漩涡。我军新定并州,根基未稳,此时若弃根基而就浮财,恐非万全之策。”
张辽也皱眉道:“而且,那张邈、陈宫迎奉主公,恐怕也并非真心拥戴,更多是想借主公之名、之勇,来对抗曹操而已。一旦入主,内部掣肘必然不少。”
吕布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他渴望更大的地盘,更多的力量,但也深知贾诩和高顺的担忧有道理。并州是他好不容易打下的根基,是他的基本盘,绝不能有失。
“文和,那依你之见,我等就当坐视这大好机会溜走?”吕布有些不甘心地问。
“非也。”贾诩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谋算的光芒,“机会自然要抓住,但如何抓,却有讲究。主公可还记得对袁术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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