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凯旋并州砥定（1/2）

塞外的风尘尚未在甲胄上完全拂去，吕布已率亲卫营，如同燎原的野火，先于张辽的主力大军，抵达了阴馆城界。早有斥候飞马回报，贾诩与高顺率领留守文武，于城外十里亭迎候。

时值初夏，官道两旁杨柳依依，田野间禾苗青翠，一派生机勃勃。然而，在这看似祥和的景象之下，却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迎接的队伍肃穆无声，兵甲鲜明，高顺麾下的陷阵营老兵更是眼神锐利，隐成戒备之势。

吕布骑在神骏的赤兔马上，身披玄色战袍，虽经长途跋涉，眉宇间的睥睨与威势却更胜往昔。他目光扫过迎接众人，在贾诩平静无波的脸和高顺沉稳如山的身姿上略微停留，微微颔首。

“恭迎主公凯旋！”贾诩与高顺率先躬身行礼，身后众人齐声附和，声震四野。

吕布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带着塞外的豪迈与杀伐之气：“免礼！北伐之功，赖将士用命，文和运筹，亦离不开诸位留守稳固后方之功！”他并未下马，赤兔马打了个响鼻，前蹄轻刨地面，显得有些不耐。

简单的迎接仪式后，吕布并未过多停留，直接策马入城。贾诩与高顺紧随其侧。入得大将军府，屏退左右，只余三人心腹。

“文和，北疆已定，阴山以南，再无敢犯境之胡虏。”吕布解下佩剑，掷于案上，发出沉闷一响，目光如电，直射贾诩，“现在，该说说家里这些不长进的蛀虫了。情况如何？”

贾诩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卷细密记录的绢帛，双手呈上：“主公，王泓、郭缊等辈，确已利令智昏。其勾结袁绍，往来密使已被我方掌握，截获密信副本在此。其暗中集结私兵，打造违禁兵器，联络郡县不稳分子，证据确凿。”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只待主公归来，便可收网。”

高顺在一旁补充道：“末将已按军师吩咐，暗中调整了雁门南部关隘及阴馆城防，关键位置皆已换上可靠之人。太原郡兵中，亦有安排，可确保其无法大规模作乱。”

吕布面沉似水，眼神如寒星般冷冽，他接过那卷绢帛，展开后便如疾风般快速浏览起来。然而，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惊讶之色，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有的只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冰冷与杀意。

“好！很好！”吕布突然发出一声冷笑，“本将军正愁没有借口将这些盘根错节的废物们彻底清除呢！他们既然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送死，那本将军就如他们所愿，成全他们！”

说罢，吕布猛地站起身来，他那高大威猛的身躯在厅堂内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仿佛整个空间都被他的气势所压迫。

“文和，”吕布转头看向贾诩，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依你之见，何时动手最为合适？又该如何动手才能将这些人一网打尽呢？”

贾诩见状，连忙微微躬身，毕恭毕敬地回答道：“主公此次凯旋而归，可谓是万众瞩目。那王泓等人，此刻必定犹如惊弓之鸟一般，对主公的一举一动都密切关注着。他们在暗处，而我们在明处，如果直接率领大军压境，恐怕会引起他们的恐慌，导致他们狗急跳墙。要么他们会拼死一搏，与我们玉石俱焚；要么他们会四散隐匿，让我们难以将其根除。这样一来，不仅会给我们带来不必要的动荡和损失，还可能会让一些漏网之鱼逃脱。”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不若，请主公颁下一道‘庆功诏’，犒赏北伐将士，并邀并州各郡太守、有名望之士族耆老，齐赴阴馆，共襄盛举。特别要点名，嘉奖太原王氏、祁县郭氏于北伐期间‘安定地方、输送粮草’之功，请王泓、郭缊务必亲至。”

吕布瞬间明白了贾诩的意图：“引蛇出洞，聚而歼之？”

“正是。”贾诩点头，“彼等接到此诏，必心生疑虑，但主公凯旋之威正盛，明面上又是嘉奖，他们若不敢来，便是心中有鬼，正好坐实其罪，可名正言顺发兵讨逆。若其敢来……”贾诩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自明。

“来了，便休想再走！”吕布冷笑一声，拍板定论，“就依此计！立刻拟诏，八百里加急，发往各郡！尤其是太原，给本将军‘客气’点，务必‘请’动王泓、郭缊这两位‘功臣’！”

与此同时，太原晋阳城，王氏府邸。

气氛与阴馆的杀机暗藏截然不同，充满了末日般的恐慌与压抑。吕布提前凯旋的消息，如同一声惊雷，炸得王泓、郭缊等人魂飞魄散。

“他……他怎么回来得这么快？！张辽不是还在扫尾吗？”王泓在密室中来回踱步，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袁绍那边还没有回音！我们……我们还没准备好！”

郭缊的脸色苍白得如同死人一般，毫无血色，他的声音也在微微颤抖着，仿佛风中残烛一般：“王公啊，事到如今，我们该如何是好呢？吕布既然已经归来，想必他定然已经知晓了我们的所作所为……依我之见，倒不如我们立刻起兵造反，趁他现在还没有站稳脚跟，给他来个措手不及！”

然而，王泓却突然止住了脚步，他的双眼瞪得浑圆，像是要喷出火来一般，低吼道：“起兵？你说我们拿什么起兵？郡兵中那些被我们拉拢过来的人，一听到吕布回来了，一个个都像乌龟一样把头缩进了壳里！高顺那家伙早就对我们有所防备了！至于私兵，就那点可怜的人手，连给吕布塞牙缝都不够！”说罢，他绝望地一屁股瘫坐在胡床上，喃喃自语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王泓的心腹匆匆闯了进来，满脸喜色地禀报：“家主！大喜啊！阴馆那边有天使到了，还带来了大将军吕布亲笔签署的庆功诏书呢！说是要嘉奖家主您和郭公在北伐中立下的赫赫战功，邀请二位即日启程，前往阴馆参加庆功大典呢！”

王泓与郭缊闻言，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听到了催命符，脸色变幻不定。

“他……他这是何意？是真要嘉奖，还是……鸿门宴？”郭缊声音发颤。

王泓眼神闪烁，挣扎良久，最终露出一丝苦涩与侥幸：“不去，便是抗命不遵，立刻就有大军前来问罪。去了……或许……或许他吕布为了稳定并州，暂时不会动我们？毕竟我王氏、郭氏在并州根基深厚……”

在巨大的恐惧和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驱使下，王泓与郭缊最终还是选择了硬着头皮前往阴馆。他们带着一丝侥幸，以及大批护卫，忐忑不安地踏上了通往阴馆的官道。

数日后，阴馆城，大将军府，庆功大典。

府邸张灯结彩，觥筹交错，北伐有功将士披红挂彩，意气风发。各郡太守、名士耆老济济一堂，表面上一片欢腾。王泓与郭缊坐在席间，却如同坐在针毡之上，强颜欢笑，食不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