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长安崩乱 曹公迎帝（1/2）

初平五年（公元194年）的深秋，西凉军阀控制的帝都长安，已然成了一座被恐惧和猜忌浸泡的火山。李傕与郭汜这对曾经的盟友，如今已势同水火，双方军队在城内划界而治，小规模的冲突和械斗几乎每日都在发生，昔日繁华的街市变得萧条冷落，百姓人人自危，不知哪一刻战火就会彻底吞噬这座古城。

未央宫（被李傕、郭汜用作朝会议事之所）内，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朝会早已形同虚设，所谓的“少帝”阿辩战战兢兢地坐在御座上，如同一个精美的提线木偶，下面站着的百官则个个面色惨白，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引来杀身之祸。

“郭阿多！你部下昨日又越界抢了我军粮秣，是何道理？！”李傕按剑而立，须发戟张，怒视着对面的郭汜。

郭汜冷笑一声，毫不退让：“李稚然！休要恶人先告状！分明是你的人先劫了我送往营中的酒肉！这长安城，莫非只准你李稚然横行不成？”

“放肆！”

“你才放肆！”

两人剑拔弩张，各自的心腹将领也纷纷手按刀柄，怒目相视。殿内空气凝固，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整个殿堂。侍中杨琦等老臣心中哀叹，知道这长安，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了。

导火索在一个深夜被点燃。起因已微不足道，或许是又一次的越界挑衅，或许是一句不堪入耳的辱骂。李傕部与郭汜部在靠近东市的地方爆发了大规模火并。乱箭横飞，刀光闪烁，喊杀声、惨叫声、哭嚎声瞬间撕破了夜的宁静。

混乱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全城。双方军队都杀红了眼，不再区分敌我，凡是挡路者，无论是对方兵卒还是无辜百姓，皆成了刀下之鬼。乱兵开始趁火打劫，焚烧民居，掳掠财物，奸淫妇女。长安城，这座饱经沧桑的帝都，瞬间沦为了人间炼狱。

皇宫亦未能幸免。乱兵冲入宫禁，侍卫或逃或死，宫女宦官四散奔逃。被囚禁在偏殿的阿辩（假少帝）吓得魂不附体，在几个还算忠心的老太监和少数侍卫的拼死保护下，换上了小太监的服饰，混在惊慌失措的人群中，试图逃出这片死地。

“陛下……不，公子，快走！”老太监拉着阿辩，在火光和喊杀声中踉跄奔跑。他们幸运地（或者说是不幸地）从一处被乱兵忽略的侧门逃出了皇宫，融入了城外更加混乱的逃难人流之中。身后，是冲天的大火和震天的厮杀声。

与此同时，洛阳的曹操，正密切关注着长安的动向。他派出的斥候早已将长安内乱的消息飞马回报。

“主公，长安火并，李傕、郭汜两败俱伤，城内大乱，百姓奔逃！”斥候气喘吁吁地汇报。

曹操与荀彧、程昱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精光。机会！天赐良机！

“文若，仲德，你等以为如何？”曹操沉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荀彧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激动：“主公，此乃天赐良机！汉室倾颓，帝星蒙尘。长安大乱，正朔不明。若我军能趁此机会，西进潼关，迎奉天子……不，是迎奉那位在长安的‘陛下’，则大义名分在手，便可奉天子以令不臣，天下定矣！” 他刻意模糊了阿辩的真假问题，关键在于“迎奉”这个动作本身的政治意义。

程昱补充道：“文若所言极是！且李傕、郭汜两虎相争，必有一伤，甚至同归于尽。其麾下西凉兵马群龙无首，正可收编，以壮我军声威！此乃千载难逢之机，当速发兵！”

曹操霍然起身，眼中闪烁着枭雄独有的决断光芒：“善！即刻点兵，以夏侯惇为先锋，曹仁为中军，我自统后军，兵发潼关！务必抢在他人之前，控制长安局面，找到……陛下！”

曹军行动迅捷，以拯救朝廷、平定叛乱的名义西进。此时潼关守军本就人心惶惶，见曹操大军到来，稍作抵抗便开城投降。曹军兵不血刃穿过潼关，直扑混乱不堪的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