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圣女入洛与暗流初涌(1/2)

太行山深处,一处极为隐蔽的山谷。溪流潺潺,几间简陋的茅屋依水而建,若非有人带领,绝难发现此地竟有人烟。

张燕在谷口下马,让亲卫在外等候,独自一人沿着小径走向那间最大的茅屋。他的心情依旧沉重,甚至比离开洛阳时更甚。这一路上,他反复推敲了无数种说辞,试图说服那位性情刚烈且对汉室、对世家充满仇恨的圣女,但每一种都觉得苍白无力。

就在他走到茅屋前,深吸一口气,准备抬手敲门时,木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

一位女子站在门口。

她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身形略显单薄,但脊背挺得笔直。脸上带着常年山居的清瘦,肤色算不得白皙,却有一种山泉般的洁净。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通透与沉静,仿佛能看穿人心。她便是张宁,大贤良师张角之女,太平道最后的圣女。

张燕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张宁却先说话了,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燕叔,我跟你走。”

张燕彻底怔住了,所有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圣女,你……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张宁微微侧身,让开门口,示意张燕进屋。茅屋内陈设极其简单,一床、一桌、一凳,墙上挂着一幅粗糙的九州舆图,桌上放着几卷显然是手抄的、边角已经磨损的书籍。

“庐江之事,虽远在千里,但这山里,也有想要活下去、想要知道外面消息的人。”张宁给张燕倒了一碗清水,语气依旧平淡,“吕奉先庐江煮酒,剑斩案角,与曹、刘三分天下,立十年不南下之誓……这些,我都听说了。”

她抬起眼,目光直视张燕:“最重要的是,他说了那句话——‘张角亦是英雄’。”

张宁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极苦涩的弧度:“天下人,包括那些曾受太平道符水之恩的百姓,如今提起‘张角’,多半也要骂一声‘妖道’、‘反贼’。曹孟德、刘玄德之流,更是恨不能将我父亲挫骨扬灰。唯有这个吕奉先,这个手握重兵、雄踞北方的霸主,敢在天下英雄面前,给我父亲一个‘英雄’的评价。”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他或许别有用心,或许是想利用我父亲的名号。但无论如何,他给了这份‘名’。一个愿意给我父亲‘英雄’之名的人,至少现阶段,不是想要我的命。他若想杀我,只需派兵围山,或者让你暗中动手即可,何必让你来‘请’?”

张燕默然。他发现自己完全低估了这位圣女的智慧和对时局的洞察。她身处深山,心却如明镜。

“可是,圣女,”张燕忍不住道,“吕布势大,心机深沉,此去洛阳,无异于羊入虎口,生死皆操于他手。我们……我们或许可以再寻他处……”

“天下虽大,还有他处可容我吗?”张宁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曹刘视我为仇寇,江东自身难保。散落各方的黄巾旧部,良莠不齐,今日能护我,明日或许就能卖我。这太行山,还能藏多久?一年?两年?”

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山林,轻声道:“父亲当年起事,是希望建立一个‘黄天当立’的太平世界,让穷苦人有饭吃,有衣穿。他失败了,败得很惨。我们东躲西藏这么多年,除了守着父亲留下的一个虚名,又真正为那些依旧在受苦的教众做了什么呢?”

她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吕奉先既然敢用‘英雄’二字评价我父亲,不管他目的为何,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一个……让太平道换一种方式存在下去的机会,一个或许能真正为底层百姓做点事的机会。即便前路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去闯一闯。至少,比在这深山里无声无息地腐朽要强。”

张燕看着张宁,心中百感交集。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站在大贤良师身边,眼神清澈而充满理想的小女孩。只是如今,这清澈中多了沧桑,理想中掺了现实。他不再劝阻,深深一揖:“既如此,燕……护送圣女前往洛阳!”

张宁点了点头:“给我半天时间收拾。另外,传讯给山里信得过的几位头领,让他们约束部众,在我离开后,暂时蛰伏,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轻举妄动。”

数日后,张燕护送张宁抵达洛阳。

他们没有声张,由贾诩安排的靖安司密探接应,从侧门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魏公府。

书房内,吕布再次见到了张燕,以及他身后那位布衣荆钗,却难掩其独特气质的女子。

“末将张燕,复命。”张燕抱拳,侧身让开,“这位便是……张宁姑娘。”

吕布的目光落在张宁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好奇。这位在原本历史中几乎未曾留下痕迹的少女,此刻就站在他面前,平静地回望着他,眼神中没有畏惧,也没有讨好,只有一种近乎坦然的平静。

“你比我想象的来得要快,也更干脆。”吕布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魏公相召,岂敢怠慢。”张宁微微屈膝,行了一个简单的礼,“何况,魏公许我父亲英雄之名,于情于理,小女子都该前来当面谢过。”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点明了吕布在庐江的言论,又巧妙地避开了投降、归附等敏感字眼。

吕布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这是个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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