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回响1(1/2)
全市交通工作会议的帷幕落下,余音却在林凡的生活里久久回荡。
回到县局的第二天,市局官方网站就挂出了会议的综合报道。在一长串与会名单和议程简述之后,有一段专门提到了“xx县交通局代表交流了养护工区改革的实践与思考”,并摘录了林凡发言中的几句核心观点。虽然只是常规操作,但这寥寥数语,却像一枚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交通局内部激起了远比会场更复杂的涟漪。
正式的文件和表彰还没下来,但无形的评价和定位已经开始。
最直接的反应来自工作层面。市局养护处和安监处先后打来电话,索要林凡发言中提到的几份具体材料——技术攻关小组的运作机制、安全隐患排查整治的流程优化、偏远工区差异化扶持的初步设想。兄弟区县交通局也陆续有人联系,有的询问细节,有的邀请去交流,语气里都带着明显的认可和兴趣。
在县局内部,氛围却有些微妙。公开场合,同事们见到林凡,笑容更热情了些,语气更客气了些,“林主任讲得好”“给咱们局争光了”之类的客气话不绝于耳。但在这些表象之下,林凡能察觉到一些更深层的东西。
比如,走廊里偶然相遇时,某些人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比如,原本一些需要他协调或知晓的事情,现在偶尔会“不小心”绕过他;再比如,关于“赵副主任主持办公室全面工作后,林主任这边专项工作如何更好聚焦”的议论,也开始在私下里若有若无地流传。
他依然是那个埋头干事的林凡,但外界投射给他的影子,似乎被会议那束强光照亮后,拉长、变形,呈现出多重意味。
这天下午,林凡正在梳理几个兄弟区县发来的交流意向,内线电话响了。是郑局长。
“林凡,现在有空的话,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局长,我马上过来。”
林凡放下手头的事,心里掠过几个猜测。他整理了一下衣着,走向局长办公室。
敲门进去,郑局长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才睁开眼,示意他坐。
“会议开完了,反响也不错。”郑局长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市里主要领导在总结时,专门肯定了基层探索创新的精神,也提到了要重视一线劳动者的保障和激励。这和你发言的主线是契合的。”
“是领导和同志们共同努力的结果。”林凡回答。
郑局长摆了摆手,似乎不太想听这些套话。他坐直身体,目光落在林凡脸上:“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谈谈你接下来的工作。”
林凡精神一振,坐得更直了些。
“你的发言,让市里和其他区县看到了你在改革实践方面的思考和能力。这是好事。”郑局长话锋一转,“但这也意味着,你现在不再仅仅是我们县局内部的一个骨干,你的名字和工作,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县局在这个领域的形象和水平。”
林凡点头,表示明白。
“所以,局里经过研究,决定对你的工作职责做一个更明确的界定和强化。”郑局长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你不再承担办公室的综合协调和日常事务性工作,那些由赵明远同志负责。你全面牵头负责‘普通国省道养护管理改革创新’专项工作,直接对我负责。同时,继续作为县局与市局相关改革推进工作的联络人。”
林凡快速消化着这个安排。这意味着他将从繁杂的行政事务中彻底抽身,专注于养护改革这一条主线。权力范围似乎收窄了,但工作的聚焦度和自主性提高了。
“你的主要任务有几项。”郑局长屈指数道,“第一,深化马山经验,形成一套可复制、可推广、可评估的完整操作体系,年内在全县所有工区铺开,并确保实效。第二,牵头完成市局部署的偏远工区安全与发展状况专题调研,提出有分量的政策建议。第三,云岭等工区的历史欠账和隐患整治,要一抓到底,形成闭环。第四,配合市局做好改革经验的总结提炼和对外交流。”
任务清晰而艰巨,每一条都是硬骨头。
“担子很重。”郑局长看着他,“但这也是局里对你最大的信任。你需要什么人,需要什么资源,可以提出来,局里尽量支持。但有一条,我要看到实实在在的成效,看到问题被解决,看到基层有变化。”
“我明白,局长。”林凡感到肩上的压力陡增,但内心深处,却有一种被信任和委以重任的激动。这比他预想的“提拔”或“重用”,更像是一种基于能力的“托付”。
“另外,”郑局长语气放缓了些,“关于你个人,我多说两句。你现在有名气了,但名气是把双刃剑。盯着你的人会更多,对你的要求会更高,也难免会有各种议论甚至是非。你要保持清醒,沉住气。记住,无论外面怎么传,组织上对你的使用,是基于工作需要和你的特长。把交给你的任务完成好,做出成绩,比什么都重要。其他的,不要多想,也不要受干扰。”
这番话,既是提醒,也是保护。林凡郑重地点头:“谢谢局长提醒,我一定集中精力,把工作做好。”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林凡没有立刻回自己办公室,而是走到了大楼外的小花园。早春的风还带着寒意,但阳光已经有了暖意。
他点了一支烟——很久没抽了——慢慢吸了一口,任由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再缓缓吐出。郑局长的谈话,像一盆温度恰好的水,既浇醒了他因会议成功而产生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燥热,也温暖了他因近期微妙氛围而感到的些许凉意。
他清楚地看到了自己未来的路:一条更窄、更陡、但也更清晰的专业路径。他不再需要分心于办公室那些千头万绪的行政协调,可以全身心投入到养护改革这件他熟悉且认为有意义的事情上。这何尝不是一种成全?
手机震动,是张怀民发来的短信:“晚上老地方,给你庆功,也送行。”
庆功?送行?林凡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老科长是在说他工作职责的转变,某种意义上,是送别那个需要兼顾各方、在行政事务中周旋的“办公室林主任”,迎接那个专注攻坚克难的“专项工作负责人”。
晚上,小面馆里。张怀民点了两个小菜,一瓶白酒。
“来,第一杯,祝贺你发言成功,声音传出去了。”张怀民举杯。
林凡与他碰杯,一饮而尽。酒很烈,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第二杯,”张怀民又满上,“送送你。送走那些乱七八糟的杂事,轻装上阵,去啃你该啃的硬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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