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道心崩了(1/2)

后面几日,严恕彻底收心,待在家里根本不出门。天天在家读书写文章。一开始是有些难受的,毕竟松快的日子太长了。但是他强迫自己把那个颗飘荡不安的心定下来,时间长了,也就真的安定下来了。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这《大学》里面他背得滚瓜烂熟,几乎融入骨血的句子,他开始有了切身的感受。

理能胜欲,这是一个少年第一次对自己的自制力有了信心。是很好的一种感觉,严恕看到了他自己的力量,意志的力量。

他一直觉得,一个人真正的强大不在赤手搏豺虎,而在于控制自己。

严恕不知道,如果没有他爹的威胁,自己是不是能那么快就把心收回来。但是他相信,这次他最终应该还是能把持住的。毕竟在大伯家的时候,面对严修的诱惑,他坚定地选择了拒绝。那是他完全自主的选择。

但是,在最初的高兴过去以后,严恕又想了很多。然后他就觉得脑子有点乱了。

处理欲望有两种方式,一个就是如严修这样,选择放纵,当所有滋味都尝遍,可能会出现厌倦,然后产生梦幻泡影之感。还有一个就是像严侗一般,选择节制,以强大的自制力控制自己的某些本能,死守君子禽兽一线之争。

这两种方式,严恕都觉得有些不足。他想找到一条适合自己的路。他希望是更加调和的。读了那么多朱子和二程的书,他自然明白,先贤所谓的“人欲”指的并不是吃饭穿衣等正常的欲望,而是过多过滥的欲望。可是,什么叫“过多,过滥”,每个人应该会有不同的标准。那么这个标准是什么呢?

严恕上辈子在他父亲的书柜里看到过一本书,名字叫做《规训与惩罚》,是后现代思想家福柯的名着。不知道是翻译问题,还是写作的内容问题,行文有些晦涩难懂,当年的他并没有看下去。

后来,他去网上查了下这本书的大致内容,有一个观点他觉得很有意思,就是所谓人类社会的规则都是权力网络后天构建的结果。

而在这个时代,无数先贤都告诉他,那些道德标准,是他心中固有的。天命之谓性,自明诚谓之性,是么?人的天性真的如儒家先贤所说的那样光明?还是说,道德律令,仅仅是总有话语权力者的规训?

严恕想不清楚了。他不知道当时他对严修的拒绝,是出自自己心中的道德律令,还是出自长期以来自己受到的儒家教养的熏陶,抑或仅仅是出于对他爹的家法的畏惧。他觉得,很多种因素夹杂在一起,他分析不清楚,想不明白。

这个夏天的晚上,一个少年失眠了。原因是他想不清楚道德的元命题。

这当然是很难的,古今中外的无数哲人在这个方面各有解释。最方便的当然是投入宗教,彻底接受神圣经典的训导。但是这对于严恕来说是不太现实的。

休谟所谓的道德命题上的惊险一跃困住了多少思想家?实然是推不出应然的。真不必然导向善,那么,到底什么才是善呢?我们怎么定义善恶?

严恕的欲望当然是非常真实的,非常动物本能的,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善的。或者说,他觉得这是无关善恶的,就像人饿了想要吃饭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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