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妥协的艺术(1/2)

王灏云把所有案卷细细看完以后,和新任巡抚分了工。

王灏云主要负责审理高李氏一案,而上一任按察使的死因则交给巡抚程含章来探查。

这几日,王灏云一直在提审相关涉案人员,高家的妾室刘氏,李氏的丈夫高秉贤,还有李氏的丫鬟秋香,三人的供词完全对得上,一口咬定李氏是自尽。李氏上吊的时间、地点,自尽时候的姿态,所有细节的描述,三人都说得一模一样。

王灏云直觉上觉得不对,而且第三次验尸的河北仵作又做出了不同的结论。所以王灏云决定对尸体进行第三次蒸检。

这一决定,遭到了新任巡抚程含章的反对。

蒸检验尸被视为“惨拆骸骨,厌污三光”的惨烈之事,非迫不得已而不可为之。《钦定吏部处分则例》亦有规定:“检尸毋得三检,如违例三检者罚俸一年。”

可是王灏云认为,非三蒸尸骨不足以确定死因,哪怕因此受罚,他也在所不避。

更何况,此案件已经是钦案,当初王惟询来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要第三次蒸检尸骨,只是还未来得及实行。如今第三次蒸检属于迫不得已,并不算“违例”。

可是程含章就是不吐口,因为他是巡抚,品位职权均在按察使之上,又是这次案件的主要负责人,王灏云无法绕过他直接三蒸尸骨,事情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而前任按察使的死因调查却似乎进行得十分顺利。不过短短十几天,就调查清楚了。巡抚程含章将调查结果发给王灏云,要求联名上奏。

程含章拿出官场上大事化小、救生不救死的惯性做法,称黄鸣杰确实是对王惟询声音大了些,拍了一回桌子,但是也实在到不了逼迫他性命的地步。王惟询完全可以上奏辩驳,据理力争,因为这点事就轻生自缢,实在是他心理素质不好。现在黄鸣杰已经被革职了,建议对他的处理也就到此为止吧。

严恕如今正帮着王灏云处理来往的文书,他看到了巡抚程含章的奏折的抄本,差点气死,第一时间去书房找王灏云了。

“先生,若按照程中丞如此上奏,那王惟询真就是白死了。”严恕不忿。

“那你又能如何?其实在程含章审理此案之前,我就知道八成是这个结果。”王灏云说。

“可是……王惟询不是刚入官场的人,他之前在湖北任上也处理过不少刑名案子,颇有几分干练的名声。再说,他青年得志,二十三岁考上进士,通过馆选成为庶吉士,然后三十出头就做到了湖北按察使,可谓官运亨通。这样的人怎么会到河南不过一个多月,就直接求死?里面必然有隐情。”严恕分析道。

“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但是你有证据么?黄鸣杰逼死人命的证据在哪里呢?如今王臬台的随从、幕僚已经众口一词,当时参与案情讨论的河南官员也纷纷作证,都说黄鸣杰除了语气不好以外,并未做过什么过分的事。你上下嘴唇一碰,就敢说他逼死人命?”王灏云问。

严恕一窒,的确,他没有任何证据。

“那……您打算和他联名上奏么?”严恕问。

“我除了联名上奏,还有别的选择么?”王灏云苦笑。

“可是……如果将王臬台的家仆、侍从、幕僚隔离起来,分开细细审问,我就不信完全找不到一点证据。”严恕说。

“哈,你真是想让我一来就把河南官场全部得罪完啊。”王灏云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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