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妥协的艺术(2/2)

“先生,为何您在淮安的时候能冒着生命危险为李禹昌出头,如今却不愿意调查出王惟询的自尽真相呢?”严恕不解。

“因为李禹昌是被谋害的,而王惟询确乎为自尽。他是三品按察使,有专奏之权。无论巡抚如何逼迫,他只要持身正,意志坚,就能周旋到底。但是他选择了自尽,那即使有天大的委屈,他自己也要承担很大一部分责任了。”王灏云说。

“您说……会不会是河南官场给他做了什么局,然后拿住了把柄,威胁于他?”严恕的思路越来越发散了。

“一个月内,抓到足以迫他自尽的把柄?”王灏云问。

“额……也不是不可能吧。毕竟王惟询青年得志,可能之前没受过什么挫折,对官场的鬼蜮手段不太了解。”严恕说。

他不禁想到了上辈子在《大明王朝1566》里看到的杭州知府高翰文,他觉得这个王惟询和高翰文的背景很像么,都是翰林院出来的,很年轻的时候就科举得志,是容易被人家做局的吧?

王灏云有些无奈地看严恕一眼,说:“你不要想太多,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说。”

严恕只好停止了猜测,说:“是。”

“不过……他程含章要我联名上奏,也没那么容易。我会要他同意三蒸尸骨,才在他的这份奏折上签名。先拖一拖吧。”王灏云说。

严恕听他老师说这话,有些惊讶。王灏云这是在做交换,以他在王惟询案子上的退让,换取程含章同意蒸检尸骨。

三品按察使自尽这种大事,居然能用来交换么?

虽然王灏云这么做也是为了破案,不是为了私利,但是严恕还是有点疑问。

王灏云似乎看出了严恕的疑问,说:“做官么,就是在烂泥滩里打滚,你要一身干净是绝对不可能的。只是注意别让自己变成污泥就行了。”

“先生,那为什么当初你在南赣的时候,宁可承担‘谋逆’这么大的罪名,也要抗上呢?”严恕决定彻底把这里面“妥协”的分寸问问清楚。

“因为当时南赣的百姓真的承担不起那样的摊派。如果强行征收贡赋,好不容易镇压下去的匪患立刻又会成燎原之势。我当时是不得不抗上。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王灏云说。

“可是……这谋逆大罪实在是……”严恕觉得,那太过惊险了吧?

“不至于真的定我谋逆的,那只不过是内阁向我施压的手段罢了。再说,你以为朝中无人与我通讯息?无人保我?这怎么可能呢?”王灏云一笑。

“那您当时还向我爹托孤?”严恕问。

“我不过是做好最坏的准备。凡事未虑胜,先虑败,总不会错的。”王灏云说。

严恕听了,觉得王灏云说的有理,但是又说不清哪里有些不对劲,只好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