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你竟敢打我?(2/2)
“公主殿下,此地是礼部正堂,朝廷机要重地,非后宫嬉游之所!
臣,冯仁,奉陛下钦命,总揽本届恩科。
恩科取士,为国抡才,关乎国本,陛下尚且慎重,满朝文武皆需避嫌!”
顿了顿,接着道:“房相临终前,希望我能照拂房驸马一二。
但皇亲国戚,更应恪守本分,避嫌远疑,岂能徇私介入科场?
殿下今日所为,是欲置陛下于何地?置朝廷法度于何地?又欲置房相一世清名于何地?!”
高阳公主被冯仁的质问一时噎住,忘了哭喊撒泼。
“殿下今日擅闯公堂,咆哮衙署,干涉朝政,已属不该。
若再不知收敛,休怪臣即刻命金吾卫将殿下‘请’出礼部,并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奏报陛下!
届时,天下士子如何看待天家?还有史官的笔,殿下可想清楚了!”
“请”字,冯仁咬得极重。
高阳公主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她能用公主身份压制的寻常臣子。
他不仅敢打她,更敢将事情彻底闹大,而一旦闹大,理亏的绝对是她自己!
想通此节,高阳公主那股嚣张气焰瞬间被浇灭,只剩下恐惧和羞愤。
高阳公主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得很!冯仁……你给本宫等着!”
说罢,她猛地一甩衣袖,掩住红肿的双颊,在侍女们的簇拥下,几乎是落荒而逃。
直到高阳公主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礼部大堂内那凝固的气氛才稍稍松动。
“咕咚。”
不知是谁先咽了一口唾沫。
所有官员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冯仁身上。
有的充满了敬畏,有的带有后怕。
孔周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声音发干:“侯……侯爷……您这……这怕是闯下大祸了!殴打公主,这……这……”
冯仁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褶皱的衣袖,“孔尚书,做事做绝。再说今日之事,诸位都看见了。
是公主殿下擅闯公堂、干涉朝政在先。
本官身为钦命主考,维护科场肃静,扞卫朝廷法度,有何过错?”
他环视一圈,目光所及,官员们纷纷低头避让。
“今日之事,若有人外传,歪曲事实,休怪本官不讲情面。恩科在即,诸位还是将心思都放在公务上为好。”
“是是是……” 众人连忙躬身应诺,冷汗涔涔。
经此一闹,谁还敢对这位煞神主考官的命令有半分懈怠?
冯仁不再多言,拿起考官名册继续核对。
公主府,高阳公主径直冲入内室,将案几上的珍贵瓷器摆件一扫而空。
噼里啪啦的碎裂声伴随着她的尖叫和哭骂。
“冯仁!贱奴!安敢如此辱我!我必杀汝!必杀汝!”
房遗爱闻声赶来,见到屋内狼藉吓得魂不附体:“公主……您这是怎么了?谁……谁把您气成这样?”
“滚!废物!”高阳公主抓起一个软枕砸向房遗爱。
“都是你没用!你若争气,本宫何至于去受那贱奴的羞辱!他竟敢……竟敢打本宫!”
“打……打您?”房遗爱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大唐,殴打公主,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是谁?是谁如此大胆?!”
“还有谁!就是你爹临死前还念叨的那个冯仁!”
高阳公主哭喊着,将礼部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自然略去了自己擅闯公堂和咄咄逼人的部分,只强调冯仁如何嚣张跋扈,无视皇家威严,公然羞辱于她。
房遗爱听得脸色煞白,他深知自己这位妻子的性子,也明白冯仁如今圣眷正隆,更是托孤重臣。
“公主息怒,息怒啊!”
房遗爱连忙上前安抚,“那冯仁如今势大,深得陛下信任,我们……我们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本宫等不了!”
高阳公主猛地推开他,“立刻备车!本宫要进宫!要去见陛下!
本宫倒要看看,这大唐的天下,还是不是李家的!一个臣子都敢欺凌到公主头上了!”
与此同时,礼部衙内依旧一片死寂。
孔周等人战战兢兢,哪还有心思处理公务,目光不时瞟向继续核对名册的冯仁。
“侯爷……”孔周终究忍不住,凑上前低声道,“您……您还是即刻上表请罪吧?或许……或许还能……”
冯仁头也没抬:“本官何罪之有?”
“这……殴打公主……”
“孔尚书,”冯仁终于抬眼看他,“公主擅闯机要重地,干涉朝廷取士大典,本官身为钦命主考,制止其不当行为,维护朝廷法度尊严,乃是职责所在。
如果公主觉得我处理不当,可以去找陛下投诉。
在陛下旨意到来之前,恩科筹备一事,刻不容缓。诸位,继续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