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车马扬尘辞旧里 炊烟渐远系乡愁(1/2)

第一百六十八章 车马扬尘辞旧里 炊烟渐远系乡愁

天还没亮透,苏家洼的村口就飘起了袅袅炊烟。苏婉瑜是被灶房里的动静惊醒的,睁开眼时,窗纸上已经晕开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她披衣起身,刚走到外屋,就看见苏母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攥着一把柴火,火光映得她半边脸通红。

“娘,您怎么起这么早?”苏婉瑜走过去,伸手接过娘手里的柴火,添进灶膛里。

苏母回头看她,眼里带着倦意,却笑得温和:“今儿你们要走,我得给你们做顿像样的早饭。烙了你们爱吃的葱花饼,还煮了鸡蛋,路上带着顶饿。”她一边说,一边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香气立刻涌了出来,直钻鼻尖。

苏婉瑜看着锅里金黄酥脆的葱花饼,鼻子一酸,眼眶就热了。这几天,娘几乎就没怎么歇过,白天忙着帮他们收拾行囊,夜里还要偷偷起来,给他们缝补衣裳,准备路上的吃食。她想说句心疼的话,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娘,您也歇会儿吧,别累着了。”

“不累,”苏母摆了摆手,拿起锅铲,把葱花饼盛进盘子里,“等你们走了,我有的是时间歇着。”

说话间,苏父也从屋里出来了。他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拎着两个沉甸甸的布袋子。“这是我凌晨去后院摘的橘子,还有晒干的花生,你们路上吃。”他把袋子放在桌上,又转身去院子里,把昨晚就捆好的行囊往板车上搬。

林焓墨也醒了,他走到苏父身边,接过他手里的行囊:“爹,我来吧,您歇着。”

苏父摆摆手,不肯松手:“我来,这东西沉,别累着你。”他说着,使劲把行囊往板车上拽,额角的青筋都鼓了起来。林焓墨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心里一阵发酸,也不再推辞,只是默默上前,和他一起把行囊搬上了车。

林念安是被葱花饼的香味馋醒的。他揉着惺忪的睡眼,从里屋跑出来,看见桌上的葱花饼,立刻欢呼一声,扑到苏母怀里:“奶奶,我要吃葱花饼!”

苏母笑着抱起他,给他撕了一小块:“慢点吃,别噎着。”小家伙叼着葱花饼,含混不清地嘟囔:“吃完饼,我们就回京城找弟弟啦!”

他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所有人的心。苏婉瑜看着儿子灿烂的笑脸,心里那点离愁别绪,又浓了几分。

早饭吃得很安静。桌上摆着葱花饼、煮鸡蛋、小米粥,还有几碟爽口的咸菜,都是苏婉瑜和林焓墨爱吃的。可大家都没什么胃口,只是默默扒着碗里的粥,偶尔夹一筷子咸菜。

苏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米酒,又放下,看着林焓墨,郑重其事地说:“焓墨,婉瑜就交给你了。到了京城,好好待她,待孩子们。要是受了委屈,就带着孩子回来,苏家洼永远是你们的家。”

林焓墨放下碗筷,认真地点头:“爹,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婉瑜和孩子的。等明年开春,我们一定带着念礼回来看您和娘。”

苏父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米酒的醇香在嘴里散开,却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

吃过早饭,天已经大亮了。金色的阳光洒满了苏家的小院,照在老槐树的叶子上,闪着细碎的光。板车已经停在了门口,上面堆满了行囊和街坊们送的吃食。苏婉瑜牵着念安的手,站在院子里,看着熟悉的一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甸甸的。

她看着院角的那口老井,想起小时候,娘总是牵着她的手,来这里打水;她看着院里的老槐树,想起夏夜,一家人坐在树下乘凉,爹摇着蒲扇,给她讲牛郎织女的故事;她看着窗台上的那盆月季花,想起刚嫁过来的时候,娘亲手栽下的,如今,已经开得满院芬芳。

这些记忆,像一幅幅画,在她的脑海里缓缓流淌,每一幅,都刻满了温情。

“该走了。”苏父的声音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他扛起一根扁担,扁担两头挂着沉甸甸的包袱,率先朝门口走去。

苏婉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酸涩,牵着念安的手,跟了上去。林焓墨推着板车,走在最后面。苏母跟在他们身后,手里还拎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刚煮好的鸡蛋。

村口已经站满了人。王大叔、李大爷、张婶、赵奶奶……街坊们都来了,手里提着自家的特产,有花生,有红薯,还有腌的咸菜。看见他们出来,大家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叮嘱的话。

“婉瑜,焓墨,路上慢点走,注意安全。”

“到了京城,记得给家里捎个信。”

“孩子们要是想爷爷奶奶了,就回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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