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车马扬尘辞旧里 炊烟渐远系乡愁（2/2）

“这是我家腌的咸菜，你们带着，路上下饭。”

苏婉瑜和林焓墨站在人群里，听着这些暖心的话，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拉着王大娘的手，哽咽着说：“大娘，谢谢您，谢谢大家。等明年，我们一定带着念礼回来看你们。”

王大娘也红了眼眶，拍着她的手背说：“傻孩子，谢什么。咱们是一家人，不是吗？路上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孩子。”

苏父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悄悄别过脸，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苏母则把手里的布包塞到苏婉瑜手里，反复叮嘱：“这鸡蛋是刚煮好的，路上饿了就吃。焓墨开车的时候，别着急，累了就歇会儿。到了京城，记得给家里报个平安。”

“我知道了，娘。”苏婉瑜用力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着娘眼角的皱纹，看着爹鬓角的白发，看着街坊们熟悉的笑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她多想再留几天，再多陪陪爹娘，再多看看苏家洼的一草一木。

可她知道，她不能。京城还有一个家在等着她，有小念礼在等着她，有易大妈在等着她。

“走吧。”林焓墨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温柔。

苏婉瑜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牵着念安的手，转身朝板车走去。林焓墨推着板车，缓缓地往前走。苏父挑着扁担，跟在旁边。苏母站在村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慢点走，慢点走……”

街坊们也站在村口，挥手送别：“一路平安！”“明年早点回来！”

念安坐在板车上，手里拿着一个橘子，好奇地看着渐渐远去的苏家洼，大声喊道：“爷爷奶奶，王大娘，李大爷，明年我们还回来看你们！”

苏婉瑜回头望去，看见娘正站在村口，不停地挥手，身影在晨光里，显得那么单薄。爹也站在娘的身边，背着手，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一动不动。街坊们也都挥着手，直到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

马车渐渐驶离了苏家洼，踏上了通往京城的路。车轮碾过土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路两旁的庄稼地，一片金黄，沉甸甸的谷穗压弯了腰，在风里轻轻摇曳。

苏婉瑜靠在车边，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风景，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一齐涌了上来。她想起了苏家洼的秋，想起了爹娘的笑脸，想起了街坊们的热情，想起了老槐树下的时光。

这些记忆，像一颗颗珍珠，串成了一条项链，永远挂在她的心上。

林焓墨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别难过了，”他轻声道，“明年我们还会回来的。”

苏婉瑜点了点头，靠在他的肩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我知道，”她哽咽着说，“我就是舍不得。舍不得爹娘，舍不得苏家洼。”

“我懂。”林焓墨轻轻拍着她的背，“等我们在京城安顿好了，就接爹娘过去住阵子。”

苏婉瑜摇了摇头：“爹娘舍不得苏家洼的土地，舍不得那个老院子。”

林焓墨沉默了。他知道，苏婉瑜说的是实话。爹娘在苏家洼生活了一辈子，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他们舍不得离开，就像苏婉瑜舍不得这里一样。

念安坐在板车上，玩累了，靠在苏婉瑜的怀里，渐渐睡着了。他的小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意，嘴里还嘟囔着：“弟弟……荡秋千……”

苏婉瑜看着儿子熟睡的脸庞，心里渐渐平静了下来。是啊，他们还有京城的家要回，还有小念礼在等着他们。那里，有四合院的青砖灰瓦，有易大妈热乎乎的小米粥，有属于他们的，另一个温暖的家。

马车继续往前驶去，车轮滚滚，扬起一路尘土。苏家洼的炊烟，渐渐远去，消失在天边。可那份浓浓的乡情，却像一根无形的线，一头系着苏家洼，一头系着苏婉瑜的心，永远也扯不断。

太阳渐渐升高，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路两旁的树木，飞快地向后倒退。远处，隐约可以看见京城的轮廓，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光。

苏婉瑜抬起头，望着远方，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她知道，新的生活，正在前方等着他们。而苏家洼的记忆，会永远藏在她的心底，温暖着她往后的每一个日子。

马车越驶越快，朝着京城的方向，一路前行。炊烟渐远，乡愁绵长，而归心，早已飞向了那座熟悉的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