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新政初显(2/2)

隐忧一:财政基础依然脆弱。 严起恒直言不讳:“监国,现今岁入,仅能维持,且多赖盐课、市舶等非常项。江南赋税大宗——田赋,因缲免及战乱,恢复缓慢。一旦有大规模战事,或天灾频仍,国库顷刻便空。且各地镇军饷银,仍时常拖欠,将士虽有忠义,然长久不免怨望。”

隐忧二:新旧势力整合远未完成。 沐涵低声道:“归附官员、士绅,其心难测。军中,元勋宿将与新附将领之间,亦存芥蒂。近日闻报,浙江焦琏将军麾下,与地方士绅往来过密,虽为筹措军饷,然……恐非长久之策。” 这话点到即止,却暗指“强枝弱干”的风险仍在。

隐忧三:外部威胁丝毫未减。 李元胤沉声道:“虏廷虽新败,然根基犹在。近日探马回报,清酋多尔衮正在北方大肆调兵遣将,恐有报复之举。西南孙可望、李定国等,态度暧昧。郑成功郡王虽与我交好,然其志在东南。天下大势,仍是危如累卵。”

隐忧四:土地问题悬而未决。 朱常沅想起沐涵此前呈上的《荆襄垦政疏》,那试图触碰最根本问题的方案,因阻力巨大,至今仍在激烈争论中,未能推行。无地流民、土地兼并,这个导致前明覆亡的痼疾,依然是永历政权脚下最危险的火山。

“诸卿所言,切中要害。”朱常沅站起身,走到殿窗前,望着秋日高远的天空,声音沉稳而坚定,“新政初显成效,乃将士用命、臣工尽职之功,亦乃上天佑我大明之兆。然,此诚危急存亡之秋,绝非高枕无忧之日!”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臣:“当此之时,我等更须戒慎恐惧,如履薄冰。元胤,整军经武,一刻不可松懈,尤其要密切关注虏廷动向!严卿,理财筹饷,仍需殚精竭虑,开源节流,积攒国力!吏治民生,更需持之以恒!至于内部整合……”他略一停顿,“当以稳为主,导为辅,缓缓图之,不可操切生变。”

他最后总结道:“传孤旨意,昭告天下,彰新政之效,励官民之心。然于内阁、枢密,需更增忧患之议!我等今日之努力,非为偏安江南,乃是为了积蓄力量,克复中原,迎还二圣!望诸卿与孤同心,共勉之!”

“臣等谨遵监国教诲!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众臣肃然应诺。

朝会散去,朱常沅独自留在殿中。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知道,永历政权刚刚度过了一场生存危机,但远未脱离危险。初步的改革成果,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暂时稳住船身的压舱石,让这艘航船有了继续前行的可能。然而,前方依旧是暗礁密布、狂风暴雨。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中兴之路,道阻且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