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集《兵临城下》(1/2)
黄河以北,战云密布。
契丹大将耶律斜轸率领的二十万铁骑,如黑色的潮水般漫过边关,连破三州。赵构“朝廷”的抵抗软弱而混乱,与其说是抵抗,不如说是在用边关将士的血肉,为江南的纸醉金迷争取时间。前线溃败的消息与要求死守的严令一同传来,让驻守汴京以北重镇“河间府”的守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煎熬。
这位守将,正是兀术。
军帐中,牛油烛火摇曳,映照着兀术刀刻般的面容。他手中捏着两份几乎同时抵达的文书:一份是赵构以摄政王名义发来的敕令,严词责令他必须死守河间府,不惜一切代价阻滞契丹兵锋,为江南布防争取时间;另一份,则来自契丹军中的秘密渠道,是他失散多年、如今竟在耶律斜轸麾下担任重要军职的兄长兀鲁的亲笔信。
信很短,却字字如刀:
“弟,赵宋气数已尽,赵构乃窃国小人,何故效死?归来吧,草原才是雄鹰的家。可汗承诺,若你献城来归,既往不咎,仍以兄弟相待,共图霸业。”
帐外,是连绵的军营,是跟随他出生入死、如今却疲惫不堪、装备短缺的将士们低沉的咳嗽与叹息。城内,是数十万惊惶不安的百姓。而南边,是他曾立誓护卫的“朝廷”,如今却由赵构这等奸贼把持,甚至可能暗中与契丹有所勾连。
家?国?忠?义?
兀术闭上眼,仿佛又看到了父亲临终前紧握着他的手,嘶声说出的那句话:“我儿…记住,你是宋将…守护的,是身后的百姓…不是哪个皇帝!”
“报——!”斥候浑身是血冲入大帐,“将军!契丹前锋已至五十里外!旌旗遮天,至少五万精骑!耶律斜轸的中军大纛也在其中!”
该来的,终究来了。
兀术猛地睁开眼,眼中再无迷茫,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然。他抓起头盔,大步走出军帐。
城墙上,寒风凛冽。守军将士们看到主将登城,原本惶惑的眼神中多了一丝依靠。他们大多是北地子弟,家小多在城中或附近州县。
“将士们!”兀术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呼啸的风声,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契丹人来了!他们想要我们的城池,践踏我们的土地,奴役我们的父母妻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面孔:“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有怨。朝廷的粮饷迟迟不到,冬衣单薄,箭矢不足…上面的老爷们,或许早已忘了我们。”
人群中响起压抑的啜泣和愤怒的低吼。
“但是!”兀术猛地提高声音,如金石交击,“看看你们身后!看看河间府!那里有你们的爹娘,有你们的妻儿,有你们的乡亲!我们守在这里,不是为了龙椅上那个不知是谁的皇帝,不是为了临安城里那些醉生梦死的权贵!”
他拔出佩刀,指向北方烟尘滚滚的方向,声嘶力竭:“我们守在这里,为的是身后这数十万父老乡亲,能多活一天!为的是我们脚下的土地,不被异族的铁蹄彻底踏碎!为的是我们身为军人,最后的那点骨气和良心!”
“告诉我!你们手中的刀,还利否?!你们胸中的血,还热否?!”
短暂的死寂后,城墙上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杀!杀!杀!!”
士气可用!但兀术心中没有丝毫轻松。五万契丹精骑,河间府守军不足两万,且多是疲兵。这是一场注定惨烈无比的守卫战。
转
契丹大军兵临城下,并未立刻攻城。耶律斜轸似乎想不战而屈人之兵,或者,他在等待什么。
翌日清晨,一骑自契丹大营而出,直至城下百步。马上骑士高呼:“奉大辽南院大王、征南都元帅耶律斜轸令,请兀术将军阵前一叙!只谈旧谊,不论兵戈!”
兀术立于城头,看着那面熟悉的、属于兄长兀鲁的旗帜在契丹阵前飘扬。他知道,这是最后的选择时刻。是战?是和?是殉城?还是…背负千古骂名?
“开城门,我一人去。”他解下佩剑,只着一身常服,对副将吩咐道,“若我有不测,或一个时辰未归…你便代行指挥,死守待援。记住,不为赵构,只为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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